1993年,张家口宣化下八里村一带天气干冷,地里的麦苗正等着浇水。村里一名农民像往常一样引水入田,可水刚流到一块洼地,转眼就没了,地面连水洼都没留下。
这名农民当时就觉得不对劲,反复试了几次,浇下去的水全部往下渗透,地面还慢慢往下塌陷一小块,他没有抱着好奇往下乱挖,第一时间联系了当地文物部门,工作人员赶到现场勘探之后确认,这片耕地下面藏着辽代家族古墓,后续就组织队伍开展抢救性发掘工作。
其实这个村子早就出过古墓,早在20多年前,也是村民浇地,就发现过同一片区域的辽墓,只是当时没有想到,整片耕地下面,是一整片家族墓葬群。
这次发掘收获超出所有人预期,前后一共清理多座砖室古墓,属于当地张氏汉族大家族的墓地,时间处在宋辽对峙的阶段,其中一座墓室保存状态特别完整,墓室供桌上还摆放着成套器皿,栗子、葡萄这类食物遗存还留在原处,就像刚刚摆好的宴席,埋在地下九百多年没有被扰动过。
墓室墙壁上全部是彩色壁画,内容包含当时人喝茶、奏乐、出行的日常生活画面,墓室顶部还有结合中国传统星宿和外来星座体系的星象图,这些实物给后世了解辽代普通人真实生活,拿到了实打实的材料,这次发掘也入选当年全国十大考古新发现,后来整片墓群被列为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
很多人看历史,大多只会看史书上写的打仗、朝堂争斗,很少留意普通地方家族留下的痕迹,辽是少数民族建立的政权,但是在燕云这一片土地上,大量汉人照常生活。
当地汉人和少数民族互相通婚,生活习俗互相影响,这些书本上几句话的记载,全靠古墓里面的壁画、出土器物才能看得见细节。
放到现在来看,普通老百姓对待地下文物的态度,这么多年已经发生很大变化,早些年,不少地方挖到古墓,有人会想着挖宝贝换钱,现在大部分群众遇到疑似古遗址,都会主动上报。
国家这些年也一直在做基层文物宣传,乡村也配文物保护员,很多田间地头的遗址,第一发现人就是种地的农民,我们现在考古,也不再一味追求挖金银财宝,更多是把保护放在第一位,能不发掘就尽量不发掘,优先把地下遗址原地保护起来,留给以后的人研究。
这件事也能看出来,真正的历史不全是大人物写出来的,这个张氏家族不是朝廷顶级王侯,只是当地的乡绅大户,家族几代人的生活,靠着这片地下墓葬被保存下来。
要是当初这名农民抱有私心,私自下去挖掘,这座保存完好的古墓就会遭到破坏,壁画、千年食物遗存都会损毁,很多历史信息就永远找不回来了。
文物不是金银珠宝,它真正的价值是背后承载的历史信息,老百姓的文物保护意识,是守护历史非常关键的一环,普通人多一分自觉,就能为后世多留住一部分真实过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