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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7年,涂作潮正打牌。邻居忽沉默,凑耳轻问:“老兄,老实说,你是不是共产党?

1937年,涂作潮正打牌。邻居忽沉默,凑耳轻问:“老兄,老实说,你是不是共产党?”他心头一紧,这牌局暗藏玄机。

当时,上海局势紧张。

地下工作者涂作潮潜伏在这里,化名蒋林根,开一家无线电修理铺做掩护。为熟悉周边情况,他经常和隔壁米行老板打牌。

这天牌局打到一半,米店老板忽然停下,压低声音试探:“老兄,你老实说,你是不是共产党?”

涂作潮心里一紧,脸上看不出变化,轻轻放下手里的牌“这话不能乱讲,传出去要掉脑袋。我就是:个修收音机的普通人,怎么会沾这些事。”

老板没有罢休,继续说出自己的怀疑:“你已经34岁,有店有房,孤身一人,没有家室。平时很少聊自己的私事,独来独往,很多被抓的共产党人都是你这样。”

涂作潮听完笑起来,反过来调侃对方:“照你这么判断,你天天接待各色客人,那你岂不是更像地下交通员?”

老板连忙摆手,不敢继续猜测,低头继续打牌。

牌局结束回到店里,涂作潮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他是中央特科骨干,代号“木匠”,这个代号是周恩来在莫斯科时期给他定下的。

他受过系统无线电训练,是党内稀缺的机务人才。1937年抗战爆发,他奉命潜入上海,开设恒利无线电修理公司,搭建连通延安的秘密电台。

他一直自认伪装周密,这次邻里的提醒,给他敲了警钟。地下工作的危险,不光来自叛徒出卖和敌人搜查,不合常理的生活状态,一样会引来怀疑。在上海,一个无妻无子的独居男人,本身就是显眼目标。

当天涂作潮就向上级汇报,申请组建家庭完善掩护身份。他定了三条择偶标准:女方不识字,自带孩子,身世简单没有复杂社会关系。

在外人看来标准很奇怪,但每一条都是潜伏生存的现实考量。不识字,不会留意电台零件,避免无意泄密;有现成孩子,家庭模样更贴近普通百姓;身世简单,减少亲戚往来带来的暴露风险。

组织经过核查,给他介绍纱厂女工张小梅。张小梅是寡妇,前夫死于肺结核,带着5岁儿子,没读过书,平日只埋头干活,社交圈子很小。

两人见面之后,没有多余客套,直接定下婚事。没有正式婚礼,经过组织批准低调成婚。

张小梅住进店铺后院,每日洗衣做饭照看孩子,从不打听店里生意,也不问涂作潮外出的去向。

夜里涂作潮关在屋内调试电台,她就在外屋缝补衣物,不会推门进去打扰。原本只为掩护的婚姻,慢慢生出真实感情。

不管涂作潮多晚回家,灶上总会留着热饭。她不多问、不猜疑,这份安稳,成了涂作潮在危险潜伏生活里难得的慰藉。

街坊邻居慢慢放下疑心,都说蒋老板成家之后,就是安分守己的生意人。没人知道这家修理铺维系着上海通往延安的情报通道。

身份掩护到位,工作推进更加顺利。1939年,涂作潮和徒弟李白合伙开办福声无线电行,对外维修收音机,暗地里组装维护秘密电台。

涂作潮手把手传授李白机务技术,把100瓦发报机改装为10瓦,降低电波被日军侦测的概率。他还设计出无形收报机,遭遇搜查,拆掉线圈就可以伪装成普通收音机。

1942年,日军测向设备锁定电台,李白被捕。敌人拆解设备查验8个月,找不到电台实证,只能将他保释。

李白出事之后,组织判断涂作潮暴露风险极高,命令他立刻撤离上海。

临走前一晚,涂作潮第一次对张小梅坦白:“我不叫蒋林根,我本名涂作潮,我是共产党员。
我必须马上离开。柜子里放着家里的钱,你带着孩子好好过日子。
如果我回不来,将来革命胜利,你就去找当地党组织,报我的名字,他们会照顾你们。”

张小梅抱着孩子哭了一整夜,没有多追问一句。第二天天刚亮,涂作潮拎着简单行李离开了上海。

涂作潮辗转抵达新四军根据地,担任军部电台机务主任。局势稳定后,他立刻托上海地下同志寻找妻小。

原来他走后家中积蓄耗尽,张小梅走投无路,关掉店铺投奔江苏乡下亲戚。涂作潮没有放弃,反复请组织帮忙查找。

1943年下半年,地下党终于在乡村找到母子二人,把他们接到根据地,一家人得以团聚。

之后几十年,涂作潮一直在无线电通讯岗位工作。上海解放后,他担任无线电通讯公司军代表,之后调往北京工业部门任职。

他和张小梅相守一生,把孩子们抚养成人。1984年12月,81岁的涂作潮在北京病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