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15日,四川简阳的加油站里,41岁的货车司机蒋鹏握着油枪,盯着手机屏幕上的余额提示,手指抖得点不准屏幕。他每个月熬红双眼跑长途赚回来的5000块血汗钱,连同家底,被妻子分1576次,给一个网络男主播刷了近27万。更离谱的是,当他崩溃提出离婚时,据浪涨新闻报道,妻子转头就拿起手机,悄悄给男主播发私信道歉,生怕家里的事给对方“添了麻烦”。
镜头切回蒋鹏的家:一间连转身都费劲的、不足30平米的出租屋。
这里挤着一家六口人。床头放着两位重病老人等着吃的药,桌子上堆着两个孩子等着交学费的旧书包。蒋鹏把工资卡上交,以为妻子在菜市场里几毛钱地砍价,为了老人孩子的吃穿精打细算。
事实呢?妻子正躺在这张拥挤的旧床上,看着屏幕里一口一个“姐姐”的男主播,眼都不眨地送出虚拟钻石。单日最高的一笔打赏,超过了3万块。
3万块,那是蒋鹏在公路上啃着冷馒头、风餐露宿整整半年的命钱。钱不够了,她甚至瞒着家人,跑去向亲戚朋友借钱接着刷。
事情败露后,没有痛哭流涕,没有下跪求饶。
妻子觉得“这点钱没什么大不了的”。在她的潜意识里,手机里那个连面都没见过的男人,是需要她去小心翼翼道歉和维护的;而每天带着一身机油味回家的丈夫、等着抓药的老人,是可以随便透支的。
蒋鹏彻底死心,摔门提出了离婚。目前,两人已经进入了离婚冷静期。
但婚能离,这三十万的救命钱怎么要回来?
蒋鹏找了律师,准备起诉要钱。但妻子早就眼疾手快,把手机里跟男主播的聊天记录删得干干净净。没有了那些能证明“主播恶意诱导”的聊天记录,光凭转账单,很难把钱全数讨回来。现在,蒋鹏只能申请法院去调取平台后台数据,这是一个极其漫长的过程。
此时此刻,蒋鹏依然双手握着方向盘,奔波在拉货的高速公路上。车厢里安静得可怕,他一边等着法院的调证结果,一边在脑子里疯狂计算着,下个月老人的药费和孩子的学费到底该去哪凑。
在这个连阳光都很难照进来的30平米出租屋里,虚拟直播间的一声声“谢谢姐姐”,最终化作了真实世界里一家老小无米下锅的绝望。拿着全家人的活路,去换屏幕里一句虚无缥缈的好听话,这哪里是打赏,这分明是往家人的心窝子里捅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