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7年,女红军晕倒地主门前。地主将她背回,她醒后塞过孩子,含泪说:“大哥,孩子就交给你了!”地主惊住。
那年初,甘肃临泽。
王学文和妻子正在屋内休息,屋外传来一声闷响。
王学文立刻推门出去。
雪地里躺着一名穿破军装的女红军,怀里紧紧抱着襁褓,人已经昏迷过去。
王学文没有多想,俯身把人背回家里。
过了一段时间,女人慢慢苏醒。
她抬眼看向王学文:“您是王学文先生吗?”
不等王学文回话,她直接把怀中婴儿递过去:“求您救救这个孩子,把他养大。”
这名女子是吴仲廉,红九军政治部敌工部副部长。
走完长征之后,她跟随西路军西渡黄河进入河西走廊。马家军持续围剿,部队处境十分艰难。行军途中,吴仲廉生下了儿子,孩子的父亲是红九军政治部主任曾日三。夫妻二人并肩作战,却遇上西路军兵败的绝境。
把孩子托付外人,是夫妻俩反复商量才做出的决定。
部队物资极度匮乏,粮食药品全都短缺。战士们连自己的温饱都很难保障,根本无力照料新生儿。敌军骑兵一直在身后追击,队伍随时要突围转移。婴儿一旦啼哭,就会暴露队伍位置,孩子跟着部队几乎没有活路。
一开始,曾日三坚决不同意:“我们干革命,就是为了下一代,怎么能送走亲生骨肉。”
吴仲廉看着他:“难道你要眼睁睁看着孩子死在我们面前吗?”
听完这句话,曾日三再也说不出反对的话。
吴仲廉不是临时找人托付。进驻临泽之前,她就听当地百姓说起王学文。王学文身兼保长、民团大队长,家里有田产,但从不欺压百姓。灾荒年间还会接济穷苦乡民,在当地口碑很好。
战乱年代,收留红军后代,一旦被马家军发现,全家都会招来杀身之祸。普通百姓不敢冒这个险,只有王学文有条件,也有胆量承担这份风险。产后身体亏空的吴仲廉抱着孩子赶路许久,刚到王家门前,体力耗尽直接晕倒。
听完吴仲廉的全部遭遇,王学文没有当场答复。
他转身进里屋,和妻子商量。
看着襁褓里瘦弱的婴儿,王学文妻子心里很不好受。
她拉住吴仲廉的手:“妹子,你放心,这孩子我们养,会待他如同亲生。”
吴仲廉悬着的心落了下来:“孩子取名王继曾,随王家姓,留一个‘曾’字,纪念他的生父曾日三。”
交代完这些,她不敢再多看孩子:“队伍不能久等,我必须马上归队。”
说完,吴仲廉转身出门匆匆离开。
吴仲廉归队之后,西路军局势彻底恶化。1937年4月,曾日三在红柳园战斗,为掩护战友突围壮烈牺牲。吴仲廉突围失败被俘,先是关押在张掖,之后又被转押西宁、南京。
消息传回临泽,王学文没有畏惧,冒着杀头风险专程赶到张掖探监。
隔着牢门,王学文大声喊话。
“孩子吃得饱穿得暖,已经会笑了,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等时局好转,你们母子还有相见的机会。”
白色恐怖之下,收留红军遗孤本就是灭门重罪。王学文守住秘密,还敢冒险探视,这份情义远超普通人。
1937年全面抗战爆发。经周恩来、叶剑英等人交涉,吴仲廉成功获释。
她回到延安,进入中央党校学习,之后调往山东从事政工工作。连年转战各地,工作任务繁重,她没有条件前往甘肃寻子,只能把思念藏在心底。
十几年时间,王继曾在王学文夫妇身边长大。
夫妻俩守住身世秘密,省吃俭用送他读私塾。王继曾一直以为自己就是王家的孩子。马家军多次搜查红军遗留人员,王学文每次都把孩子藏进地窖,这件事连家里亲戚都不知情。
1950年春天,兰州军区受吴仲廉委托,派人来临泽接王继曾。
看到上门的工作人员,少年满脸抗拒:“我在这里生活十几年,我哪里都不去。”
王学文长叹一口气,把当年雪天托付的往事,还有亲生父母的革命经历,全部如实讲出来。
直到这时,王继曾才明白自己的身世,懂得养父母舍命守护的恩情。
吴仲廉后来送来600元钱和物资,报答王学文夫妇十几年的养育之恩。
往后日子,王继曾时常写信汇报近况,吴仲廉也会安排机会,让孩子回临泽探望二老。
一场战火之中的生死托付,让原本互不相识的两家人,结下一辈子割舍不断的情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