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9年,霍英东要迎娶离婚且带着一个儿子的初恋冯坚妮。原配吕燕妮没有哭闹阻拦,只冷静提出三条底线,第一条最关键:“无论以后娶几房,只能允许长房接触、执掌家族生意!”
霍英东当时正站在书房,手里反复斟酌劝妻子松口的说辞,听见这句话瞬间愣住。
他原本预想,陪伴自己熬过穷日子的发妻定会满心委屈,甚至母亲刘三那边还要大闹一场,可吕燕妮指尖轻轻拨着家用算盘,抬眼看他,语气平静得像在核对一笔生意账目。
吕燕妮说完,把算盘往桌上一推。珠子啪嗒几声,归了位。
“就这三条。”她站起身,“你若应了,我便去同妈讲。”
霍英东张了张嘴,最终只点了点头。他看见妻子转身时,手在椅背上按了一下,很轻,但指节有些发白。
刘三那边果然闹开了。老太太把茶碗往桌上重重一放:“我霍家什么时候要个二婚的进门?”吕燕妮坐在下首,等婆婆气平了些才开口:“妈,英东的脾气您知道的。”她顿了顿,“拦不住的。”
刘三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叹口气:“你倒是想得开。”
“不是想得开。”吕燕妮声音低下去,“是得想得远。”
冯坚妮进门那天,是从后巷小门进的。她穿一身素色旗袍,手里牵着个四五岁的男孩。男孩怯生生地喊了声“阿姨”,吕燕妮应了,让佣人带他去吃点心。
“以后就住西边那栋小楼。”吕燕妮说,“缺什么跟陈姐说。”
冯坚妮点点头,没抬眼。她行李很少,两只箱子,其中一只装满了书。
日子就这么过。冯坚妮确实守规矩,平日只在西楼活动,偶尔在花园散步,遇见长房的人便微微侧身让路。她那个儿子,后来改姓霍,叫霍文芳,读书很用功。
1962年,霍英东拿下星光行重建项目,整日忙得不见人影。有天深夜回来,看见书房灯还亮着。推门进去,吕燕妮在核对建材清单,手边摆着半碗凉透的糖水。
“这些让会计做就是了。”霍英东说。
吕燕妮头也没抬:“数目太大,还是过一遍安心。”她翻过一页纸,钢笔在某个数字上画了个圈,“这批钢材报价高了。”
霍英东凑过去看,确实比市价高出一成半。他第二天去查,发现采购经理吃了回扣。
这事之后,霍英东把几个重要印章都交给了吕燕妮保管。有次二房的小女儿霍丽娜发烧,冯坚妮想请个洋大夫,也得先到主楼找吕燕妮拿诊金。吕燕妮给了钱,又多包了包冰糖:“让孩子润润嗓子。”
1966年,长房长子霍震霆要订婚。对方是港岛朱家的女儿,霍震霆自己看中的。吕燕妮把人请到家里喝了三次茶,问了朱家生意,问了女孩读书,连她母亲平日做什么消遣都打听清楚了。
最后一次,朱家母女走后,霍震霆有些急:“妈,您到底满不满意?”
吕燕妮慢条斯理地收拾茶具:“急什么。她家船运生意虽然不大,但账目清楚。女孩说话实在,不是浮夸性子。”她抬眼看看儿子,“下个月初八是好日子。”
霍震霆松了口气,笑起来。
冯坚妮在楼上窗边看见了这一幕。她转身对正在温书的霍文芳说:“你以后婚事,也要听大太太的。”霍文芳应了一声,笔尖在纸上顿了顿。
1977年刘三去世,丧礼摆了七日。第七日傍晚,宾客散尽,霍英东把全家叫到祠堂。他指着灵位旁边空着的一个位置,对冯坚妮说:“明年清明,你的名字会刻上去。”
冯坚妮跪下去磕了三个头。起来时,吕燕妮递给她一炷香。
“该有的都会有。”吕燕妮说。
八十年代初,霍文芳从英国读完法律回来,在中环开了间律师事务所。开业那天,霍英东让秘书送了花篮,自己没露面。霍文芳给主楼去了个电话,是吕燕妮接的。
“谢谢大妈。”他说。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好好做。”吕燕妮说,“做正经事,总是好的。”
挂掉电话,吕燕妮继续看手里的报表。窗外传来汽车声,是霍震霆从地产项目上回来了。她起身,吩咐厨房今晚煲汤多放把莲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