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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本已接近达成的美加贸易协议或在最后72小时内轰然崩塌。美国商务部长卢特尼克被

一场本已接近达成的美加贸易协议或在最后72小时内轰然崩塌。美国商务部长卢特尼克被多方指认为这场谈判破裂的关键推手。他在最后关头的强力干预,将一个即将签署的框架协议变成了两国全面贸易战的导火索。卢特尼克对加拿大的强硬立场并非临时起意。

加拿大8月25日公布反制清单,约700类美国商品被纳入其中,税率分为15%、25%和50%,措施计划9月8日正式实施。而且,前后反差非常大。
早在8月18日,加拿大总理卡尼公开说,过去几个星期的密集磋商已经取得“实质性进展”。美国也把原计划8月19日启动的新一轮50%关税推迟到21日结束后再执行。
这个动作本身就说明,当时华盛顿并没有认为谈判已经无望。到了8月19日,双方距离协议看起来更近。
路透报道,当时讨论的方案之一,是把加拿大制造的汽车所面对的美国关税由25%降至15%左右,加拿大希望争取到10%;钢铁和铝的税率也可能从50%降到25%,同时设置进口配额。如果只看这些数字,这其实已经进入典型的“最后算账”阶段。
加拿大愿意取消部分报复措施,并推动美国酒类重新进入部分省份市场;美国则考虑给汽车和金属产品降低税率。问题在于,当双方开始写最后条款时,争议突然从“降多少税”扩大到了“加拿大还能保留多大的自主空间”。

卡尼8月21日给出的解释很明确。他称,美方在最后阶段提出的新条件“不公平、不经济”,而且让加拿大开始怀疑,即便签了协议,这份协议今后是不是还靠得住。
于是,加方决定暂停谈判,让代表团返回渥太华。这里有个数字过去很容易被写乱,加拿大政府当时说,美国50%新关税涉及约280亿加元加拿大商品;路透报道通常换算成约200亿美元。
实际上是不同币种口径,并不是一方说200亿、另一方又突然增加到280亿。那么,卢特尼克到底扮演了什么角色?
根据多名美加现任、前任官员以及行业人士接受采访后披露的谈判细节,真正把最后72小时变得复杂的一个重要原因,是美国政府内部对这份协议“让得是不是太多”存在不同判断。美国贸易代表格里尔已经与加拿大谈了一个多星期,整体框架基本形成,一些行业团体甚至已经得到情况通报。
但商务部长卢特尼克对汽车、钢铁和铝领域的让步更加谨慎。这并不难理解,因为美国依据“232条款”实施的钢铝和汽车关税,本来就是商务部影响力很大的政策领域。
对格里尔而言,重点是把整体贸易框架谈下来;对卢特尼克而言,则要考虑降低行业关税会不会冲淡美国推动企业赴美生产的压力。两套考虑撞在一起,谈判自然容易出问题。

尤其是汽车,北美汽车工业不是简单的“加拿大生产、美国进口”,一辆车的发动机、变速箱、电子零件和其他部件可能多次跨越美加边境。如果美国把加拿大轻型汽车税率降到15%,对加拿大是重要成果,可对美国部分制造业利益团体来说,就意味着此前25%的保护力度被削弱。
钢铝也是相同逻辑,美国国内企业当然希望50%的高墙维持得越久越好,而加拿大又是美国非常重要的金属和工业品供应来源。一边要求制造业回流,一边又要保持北美供应链低成本运行,这两个目标本身就存在拉扯。
因此,把整个事件写成“卢特尼克突然冲进谈判室,一把掀翻桌子”,并不准确。但说他的介入完全没有影响,同样不符合已经披露的情况。
多方报道都显示,随着谈判临近收尾,美国内部围绕行业关税减让出现了更强烈的阻力。加拿大真正无法接受的,也不只是汽车税率多几个百分点。
卡尼8月22日进一步说明,加拿大愿意在美国明显降低钢铁、铝和汽车关税的条件下撤掉相应反制措施,也可以采取办法处理供应管理等分歧,但不会拿国家自主制定贸易政策的权利来交换协议,同时不会接受涉及法语和文化政策的要求。这就让谈判性质发生了变化。

原先双方谈的是关税价格,后来争论的却包括加拿大未来能与哪些经济伙伴开展合作、国内文化政策怎样制定,以及北美产业规则究竟由谁拥有更大的决定权。到了这个位置,加拿大政府即使想继续退让,也必须考虑国内政治能不能承受。
美国方面则给出了完全不同的版本,华盛顿认为,自己的方案已经给加拿大提供了相当优惠的市场准入条件,反而是加拿大临近截止时间时增加要求,特别是在中型和重型卡车等问题上提出更多减让。双方因此连“是谁临时加码”都无法达成一致。
现在能够确定的是,美方最后阶段确实改变了部分条件,加拿大对此公开表达不满;与此同时,美方也指责加方出现新的诉求。
双方各有说法,而卢特尼克只是其中一个重要变量,并不是唯一变量。他的强硬态度倒是早已有迹可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