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1年,一个15岁新兵擦大炮,埋头看瞄准镜,谁料突然瞅见,敌人阵地上出现一奇怪绿影,他一跺脚,瞄准,打!没想到就是这个决定却立下了大功!
1951年,朝鲜战场。
第47军140师419团已经进入临津江以东一带作战。炮兵阵地上,一个入伍时间不长的年轻战士发现了敌军方向的一处异常目标。
他叫张典文。据临湘地方文史记载,这一年他只有15岁。
没有等到明确的射击命令,张典文自己动了炮。
炮弹飞过去,很快,对面响起的已经不只是一次普通爆炸。那处目标存放着弹药,炮弹命中以后引起了更大的爆炸。一次本来可能给自己惹来处分的射击,由此变成了一次实际战果。地方文史后来记载,张典文因此被记二等功。
可这件事若只讲成“15岁新兵胆子大,一炮撞上军火库”,最值得琢磨的部分反而丢了。
因为张典文面对的,并不是“敢不敢打敌人”这么简单的选择。
炮和步枪不同。一名步兵发现近距离目标,很多时候可以迅速射击;一门炮什么时候开火、打向哪里,却牵动着整个炮位。炮声会暴露位置,炮弹数量有限,敌军也可能根据弹着和声响寻找志愿军炮兵。到了阵地战阶段,炮火尤其需要统一组织。
1951年夏秋,第47军在临津江一线承担作战任务,140师419团也卷入这一带持续的阵地争夺。这样的战场上,一个新兵自行打出一发炮弹,风险是真实存在的。
所以,这一炮的反常之处不在“立功以后为什么没受罚”,而在同一个动作里,同时出现了两套完全不同的评价。
对开炮行为本身,部队要问的是:有没有命令,是否破坏火力纪律,会不会暴露阵地。
对炮弹造成的结果,部队看的又是另一件事:有没有击中有价值的敌军目标,有没有形成实际战果。
这两笔账不能混成一笔。
如果张典文这一炮偏了,落在空地上,甚至反过来招致敌军炮火,那么“主动”“勇敢”都无法改变他未经批准开火所造成的风险。一个炮兵连如果人人都凭自己的判断开炮,火力秩序很快就会乱掉。
可事情偏偏向另一个方向发展。
他的炮弹打中了敌军存放弹药的目标。
这里还有一个容易被忽略的地方。张典文立下的功,并不是因为这一发炮弹本身具有多么惊人的威力。真正把毁伤效果放大的,是目标内部储存的弹药。炮弹命中以后,储存物发生爆炸,才使结果远远超过一次普通炮击。
这就把张典文个人的作用划得更清楚了。
他做成了三件事:发现异常目标,自行决定射击,把炮弹送进了目标区域。
后面更大的爆炸,则与目标本身的性质直接相关。
不能因为结果惊人,就倒过来认为这个15岁的年轻炮兵在开炮以前已经知道那里是一座弹药库,更不能把随后产生的全部损失都算成他事先设计好的结果。战场上有判断,也有偶然。张典文这一炮,恰恰是两者碰在了一起。
这也解释了一个看起来颇为矛盾的结果。
地方文史留下的记述中,张典文因为未经批准开炮受到过批评,同时又因为实际战果得到记功。若只拿“赏罚分明”四个字带过去,还是太轻。这里实际分开的,是军队里的两种责任。
士兵要为自己的行为方式负责。
部队也要承认已经取得的战斗成果。
立了功,并不会把原先存在的纪律风险抹掉;违反了正常射击程序,也不会让已经炸掉的敌军弹药目标重新出现。
这样的处理,比一句“将功折过”复杂得多。
因为如果把这件事解释成“只要结果好,违反命令也没关系”,那恰恰会把张典文的经历讲反。炮兵最怕的,就是每个人根据一次偶然成功,给自己下一次擅自开炮寻找理由。
换过来,如果因为他没有得到命令,就把那一炮产生的战果完全抹去,也不符合当时已经发生的结果。
功和纪律,于是被分开放到了两边。
张典文后来并没有只留下这一声炮响。1992年编成的《临湘文史》第6辑《抗美援朝回忆录》中,收有他署名的《独有英雄驱虎豹》。多年以后,临湘整理当地抗美援朝历史时,张典文仍被列在当地参战人员中的战斗英雄之中。
那一炮因此有了一个很耐看的结尾。
当时的张典文年纪很小,能掌握的情况也有限。他没有一张完整的敌军部署图,更不可能支配整个炮兵火力。他手里有的,不过是一门炮、自己看到的异常目标,还有短时间内作出的判断。
结果,一发炮弹撞进了敌军弹药储存处。
这个结果给他带来了二等功,却没有改变那一炮原本包含的风险。
真正留在这件事里的,并不是“少年胆大就能创造奇迹”。更接近战场本来的样子,是一个15岁的炮兵在信息并不完整、权限也有限的情况下作出了一次越界选择,而战争结果恰好把这次选择推到了完全不同的方向。
炮弹已经出膛,命令来不及追回。
等对面弹药爆炸的声音传回来,张典文面前摆着的,已经是两件同时成立的事:这一炮打中了;这一炮,本来不该由他自己决定什么时候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