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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以为白求恩就是个好人,课本里那种,脸谱化的好人,直到今天才知道,这根本不是一

一直以为白求恩就是个好人,课本里那种,脸谱化的好人,直到今天才知道,这根本不是一个“好人好事”的故事,这是一个顶级大牛,降维打击的故事。

1938年秋,晋察冀边区建起一所模范医院。白求恩参与医院的设计、整顿和人员训练,想把正规的外科手术、消毒、护理和术后观察真正建立起来。可医院开办没有多久,日军军事行动就把这座固定设施摧毁了。
这一幕很能说明白求恩在中国遇到的真正难题。

他面对的并不是一所设备稍差的城市医院,而是一块随时可能遭到扫荡的敌后根据地。药品缺,器械缺,受过正规训练的医护人员更缺,伤员却一批接一批送来。

医院刚安顿下来,部队可能已经准备转移。

按照北美大医院的办法,把设备集中起来,把专家留在固定手术室里,当然更规范,可战争根本不给这种条件。
偏偏白求恩来中国以前,已经是一个很成熟的胸外科医生。

他在蒙特利尔圣心医院主持胸外科工作,获得过国际专业声誉,两次进入美国胸外科协会执行委员会。
他发表过胸外科研究文章,还设计、改良过多种外科器械,白求恩肋骨剪就是其中之一。

换句话说,他不是到了中国以后才因为牺牲而成为名人。他登上华北山区以前,已经有一套相当完整的现代外科训练和临床经验。

更重要的是,他不是第一次面对战争。

西班牙内战期间,白求恩参与建立机动输血服务。当时战伤救治有一个很现实的问题,失血严重的伤员如果必须先被送到远处医院,再等待输血,很多人根本撑不到手术台。白求恩参与的办法,是把保存的血液往前送,让医疗尽量靠近伤员。

到了晋察冀,这个思路又被逼着往前走了一步。
模范医院能够被毁,笨重器械可能来不及搬,固定病房也可能成为负担。于是手术设备开始被压缩成便于牲口驮运的组合,医疗队跟着部队移动,手术地点尽量靠近前线。

白求恩把自己从一个固定医院里的胸外科主任,重新变成了游击战条件下的战地医生。
可如果事情只做到这里,他仍然只是一个特别能干的主刀医生。

1938年冬,在灵丘一带,白求恩连续工作约40小时,为71名伤员施术。
1939年赴冀中时,又有连续69小时完成115例手术的记录。

这些数字很惊人,却也暴露出个人能力最坚硬的一道边界,一个人的时间只有那么多,一双手再快,也不可能覆盖整个根据地。
白求恩开始把更多力气放到另一件事上,教别人。

他参与医护训练和卫生学校工作,把消毒、手术准备、护理、术后观察这些事情拆开,教给当地医护人员。他按月向聂荣臻报告卫生工作,巡回医疗结束以后总结问题,再提出改进办法。

一次流动医疗队实践之后,晋察冀军区又批准组织新的流动医疗队,并把这种做法继续推开。
变化就在这里发生了。

一台手术,只能救眼前那个伤员。教会一个医护人员规范处理伤口,这个人以后还能处理更多伤员。一个专家如果只能自己做,他的能力随着本人移动;如果他的办法能够被写下来、教出去,再经过军区组织起来,能力就开始脱离个人。

这才是白求恩在晋察冀最特别的地方。
他的“强”,当然包括手术技术,可只盯着手术刀反而会看窄。北美胸外科经验给了他技术基础,西班牙战场让他接触了机动输血,晋察冀又迫使他把这些经验压缩、改造,适应一种资源更少、移动更频繁的战争。

到了这里,现代医学不再表现为一栋设备齐全的大楼,而可能只是几箱器械、一匹驮畜、一支能够随军转移的医疗队,以及几个刚刚学会规范操作的年轻医护人员。

假如白求恩坚持另一条路,只守着一所设备尽量齐全的固定医院,模范医院被毁以后,他此前投入的大量工作很可能随建筑一起消失。假如他只依赖自己的手术能力,他一旦病倒,救治能力也会跟着骤降。敌后战争恰好把这两个选项都堵住了。

所以,他最后留下来的东西不能只按“做了多少台手术”计算。
当然,晋察冀卫生系统也绝不是白求恩一个人建立起来的。聂荣臻和军区卫生部门承担组织、调配和落实,大批本地医护人员才是这些办法真正长期运转的主体。

白求恩提供的是一股很强的专业推动力,他把自己的医学经验不断拆解、调整,再交给这个系统吸收。

1939年毛主席写《纪念白求恩》时,本来就没有只写他的品德,文中还专门提到他“对技术精益求精”,并说他的医术“很高明”。白求恩身上,道德选择和专业能力从来不是两件分开的事。

1939年11月,白求恩因感染引发败血症去世,49岁。他的手术停了,可参加过训练的人还在,流动医疗队仍能继续行动,已经形成的工作办法也没有随着那个外国医生一起消失。

那座模范医院早已被战争摧毁。最后真正留下来的,偏偏不是房子。是被人背走、驮走的器械,是学会操作的人,是一支没有白求恩本人站在手术台前,依然能够继续救人的队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