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1年,团长陈锐霆投奔新四军,夜里连挨3刀。杀手走后,伤重的他本想起身,却猛然停住,果断躺地装死。
那年5月1日凌晨,安徽泗县崔庄,起义不久的陈锐霆倒在地上。
腹部接连挨了几刀,鲜血不停渗出,浸透身上土布军装。
几名叛兵打着手电,把他全身和随身行囊翻查一遍,没有找到任何文件。
“已经死了,快走吧。”几个人低声说完,转身准备离开。
换做普通人身受重伤,多半会呼救或者挣扎逃命。陈锐霆一动不动,刻意压住自己的呼吸。
他清楚,叛乱的人未必会就此放弃,很有可能折返回来补刀。
没过多久,脚步声再次传来。叛兵去而复返,朝着地上的陈锐霆补开一枪。子弹擦身而过,没有击中要害。
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周围彻底安静,他才慢慢睁眼。腹部伤口严重,部分肠子已经脱出体外。
这场凶险的哗变,伏笔埋在几天之前。
1941年4月19日深夜,国民党92军142师425团团长陈锐霆,带领千余名官兵起义,连夜向新四军根据地转移。
两天急行军结束,张爱萍前来接应。他握住陈锐霆的手说:“你率部起义,是雪中送炭,独立旅旅长就由你来担任。”
众人散开,张爱萍特意拉住他,压低声音提醒。
“老陈,刚过来的部队还没来得及整顿,有些人未必可靠,你务必多加提防。”
陈锐霆当时没有足够重视。他以为一同起义的部下,都是愿意共同抗日的人。
这支队伍起义仓促,思想工作没有跟上。国民党开出高额悬赏,队伍里部分立场不坚定的人就此动摇,最终发生哗变。
发动袭击的,都是原本跟随他起义的部下。当晚借着夜间混乱,直接持刀行凶。
救援的战士赶到时,陈锐霆失血严重,接近昏迷。
看见战友,他没有先顾及身上的伤势,按住外露的肠子吃力开口:“立刻控制机枪班,二营有异动,不能让他们把部队带走。”
在他心里,这支拼性命带出来的抗日武装,比自己的生命更重要。
很多人不知道,这位炮兵将领早年是小学教员。
1906年,陈锐霆出生在山东即墨普通农家。少年亲眼见过外敌在中国土地上交战,心里埋下救国的念头。
他考入济南师范,毕业后做小学老师,每月28块大洋,生活安稳。
1928年济南惨案爆发,日军在济南大肆屠杀。亲眼看见同胞受难,他下定决心弃文从武。
“笔杆子救不了国家,想要救国,就得拿起枪炮。”
同年,他考入黄埔军校第七期炮兵科。十年时间,从普通炮兵一步步升任团长。战场上,他见过日军的残暴,也看透国民党军队内部的腐朽。
1937年,陈锐霆秘密加入中国共产党。他给自己立下原则,手里的炮只能打侵略者,不能对准中国人。
皖南事变之后,上级下达命令,要求他带兵进攻新四军彭雪枫的部队。新四军一直在前线抗击日军,是抗日友军。他不愿同室操戈,通过秘密渠道向延安申请起义,很快收到中央回电:同意起义。
拿到电报,他心里明白,这一步踏出,再也没有回头路。
遇刺负伤之后,陈锐霆转到洪泽湖周边养伤。陈毅专门过来看望他。
“现在我们没有像样的重炮,你这个炮兵专家,暂时只能当个光杆司令,能接受吗?”
陈锐霆笑了笑回答:“没关系,武器可以从敌人手里缴获。”
伤势恢复之后,他带队拔除多处日军据点,缴获不少火炮弹药。
他手把手教步兵拆解火炮、计算弹道,把普通步兵训练成炮手,组建起新四军第一支正规炮兵部队。
解放战争爆发,炮兵队伍持续壮大。1947年华东野战军特种兵纵队成立,陈锐霆出任司令员。鲁南战役缴获大批美式榴弹炮,他和战士一起在泥地里推拉炮车。
1948年淮海战役总攻当夜,陈锐霆留在前沿阵地测算射击角度。参谋劝他退到后方指挥所。
“前沿看得清楚,数据才准。”
他一声令下,炮火全力压制,摧毁黄百韬兵团多处防线。战后粟裕对他说:“老陈,你手下的炮兵,抵得上一支主力师。”
1949年渡江战役前夕,英国紫石英号军舰闯入长江我方防区挑衅。陈锐霆当即下令开火,英舰中弹受损,挂白旗后撤。
1955年授衔,陈锐霆被授予少将军衔。有人私下议论,觉得军衔偏低。
听到这些说法,陈锐霆没有争辩:“跟牺牲的战友相比,我能够活下来,已经很知足。”
晚年,他经常摸着腹部旧伤疤逗家里小孙女:“这是爷爷的勋章,比军功章还要实在。”
2010年,陈锐霆逝世,享年105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