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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7年,陈毅下山遇险。他口渴讨水,随口问:“陈老弟呢?”少妇答:“上团部了。

1937年,陈毅下山遇险。他口渴讨水,随口问:“陈老弟呢?”少妇答:“上团部了。”谁料,这句方言竟救他一命!

那年4月,江西大余县。

陈毅下山执行联络任务,途经一处农家小院。

农户妇人递来一碗清水,陈毅低头喝水。妇人随口一句回话,让他瞬间警觉。

谁也没有想到,这次下山对接中央的行动,差点栽在一次方言误听上。敌人筹备半个月的抓捕圈套,已经布置妥当。

红军主力长征之后,陈毅留守南方,领导八省游击战争。到1937年,梅岭游击队已经和党中央失联两年。

两年游击日子十分艰难。

敌人持续军事清剿,同时实施经济封锁。最煎熬的,就是消息断绝。山里所有人都迫切想要得到外界消息,这份心理,被敌人抓住利用。

内部叛徒带来的伤害,远大于正面作战。

1935年,原红七军参谋长龚楚叛变投敌,给游击队造成重大打击。

龚楚熟悉游击队整套工作模式,他没有强攻山林,而是把目标对准地下交通网络,试图切断情报传递,针对领导层设局。

陈宏,也叫陈海,是关键地下交通员,常驻大余县城,负责搜集传递情报。他带上山的旧报纸,是队伍了解外界的重要来源。

1937年4月,陈宏返回县城途中被捕。

敌人一开始对他用刑,陈宏短暂硬扛之后,敌人改换攻心策略。

出面劝降的何长林,同样是叛变的红军干部。

“投过去,每月两百块大洋,不用躲山里,吃穿不愁。”何长林对陈宏说。

对比山上野菜果腹、生死难料的处境,现实落差击溃陈宏,他选择投降叛变。

陈宏叛变之后,龚楚立刻敲定诱捕计划。

他安排陈宏写信送上山,谎称中央特派员已经抵达,带有重要指示,通知项英、陈毅到大余城南饭店接头。

“他们断联两年,绝不会放过对接中央的机会。”龚楚判断。

密信送到斋坑驻地,队员们都很激动。

陈毅看完信件,心里一半欣喜,一半怀疑。

“两年杳无音信,突然有中央来人,还指定地点下山接头,疑点很多。”陈毅对身边人说。

但他不敢轻易放弃。万一消息属实,错过这次,不知道还要等多久才能联系组织。事关大局,就算风险很大,也必须下山核实。

他没有带大批人员,只约上熟悉本地情况的梅山区委书记黄占龙,换上便装下山。

“先不去饭店,我们去陈宏家里打探虚实。”陈毅叮嘱。

赶路之后二人口干舌燥,来到陈宏家门口,黄占龙上前敲门。

彼时,院内陈宏妻子正在洗衣。

“请问陈宏在家吗?”黄占龙问道。

妇人头也没抬,浓重赣南口音答道:“到团部去了。”

陈毅是四川人,听岔方言,把“团部”听成“糖铺”。广启安糖铺是高级地下交通站,属于核心机密,按纪律不能告知家属。

“陈宏要是没出事,怎么会把交通站透露给家里人?”陈毅心里快速判断。

他表面神色如常,喝完水道谢离开,疑点已经全部串到一起。

“改道,先去广启安糖铺确认情况。”陈毅跟黄占龙说。

靠近糖铺,二人察觉到异常。铺面周边站着不少闲散人员,目光紧盯店铺,根本不像普通百姓。

陈毅停下脚步观察。店门半开,几名便装人员守在门边,明显是埋伏的特务。

糖铺做工的老曾认出陈毅,借着倒垃圾慢慢靠近。

“陈宏反水了,这里全是敌人,你们赶快走。”老曾压低声音提醒。

确认是圈套,陈毅、黄占龙装作没事人,走进旁边小巷。转过拐角,立刻加快脚步,专挑偏僻小路行进。依靠黄占龙熟悉地形,两人顺利撤出县城。跑出很远,才敢停下喘气,身上衣服已经被冷汗浸透。

另一边,陈宏在城南饭店久等不到人,清楚计谋败露。

他立刻带领国民党五个营兵力扑向梅岭斋坑,展开拉网搜山。

等陈毅二人赶回山里报信,敌人已经封锁整片大山。

接下来二十多天,是梅岭游击最艰苦的阶段。

敌人白天分片搜山,夜里守住各个山口。游击队员只能分散躲进岩洞草丛,白天不能活动,只敢夜间小规模转移。粮食断绝,只能挖野菜野果充饥,连咳嗽都要捂住,防止暴露位置。

连续搜山没有收获,敌人失去耐心,下令放火烧山。

火势借着风势蔓延,浓烟灌进藏身的地方。陈毅看着火光逼近,已经做好牺牲准备。

就在危急时刻,天降暴雨,山火很快被浇灭。

借着大雨夜色掩护,陈毅带着战友转移到更隐蔽的山坳。身处绝境,他背靠石壁,在衣襟上写下三首绝笔诗作,也就是后世熟知的《梅岭三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