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连登了24次春晚、享受正军级待遇的大腕,在自己单位面临撤销的时候,不赶紧找下家跳船,反而天天操心怎么给团里的司机、灯光师找一份安稳工作
宋祖英在海政文工团待了整整27年。
1991年,这个从湘西大山里走出来的苗家姑娘,攥着推荐信在排练厅外头来回转悠,手心全是汗,时任团长从试唱里听出了一种山泉般的音色,破格把她招了进来。从普通独唱演员到副团长,再到2013年8月成为海政文工团历史上第一位也是唯一一位女团长。
2016年晋升专业技术二级文职干部,享受正军级待遇,这个级别的待遇意味着专车标准、医疗保障、住房补贴都跟在岗少将差不多。
海政文工团也不是普通演出团体,这支部队1951年成立,由第四野战军编入海军的几个文工团合编而成,正师级建制。六十多年里,《军港之夜》《红珊瑚》这些歌都是从这块牌子底下走出来的。一个扎根军营整整67年的老牌文工团,分量有多重,团里的人比谁都清楚。
2018年春天,撤编的消息传到了团里,按照中央军事委员会的整编命令,海政文工团的建制要撤销了。消息一出来,人心惶惶。那些唱了半辈子军歌、跑了多年边防哨所的文艺兵,一夜之间从“部队的人”变成了“社会的人”。
有名气的演员不愁去处,可那些给剧组开车的师傅、跑腿打杂管灯光的普通员工该怎么办?别人都在想办法,以宋祖英的级别和名气,调走不难,提前退休更不难。可她没走。
她没等上面统一安排,自己把收尾工作揽了过来,她没有对外发布任何消息,也没有接受采访。那些日子她顶着压力,把全团几十年堆下来的档案、泛黄的老谱子和录像带一页页整理成册,一份交给海军档案馆,一份交给新成立的军委政治工作部文工团。
最难的还是人的安置,她挨个找每一个演员和行政人员谈话,问人家有什么难处、想往哪个方向走,有的去了海军院校教书,有的调去了军委文工团。
连平时负责通勤的老司机、常年跟组的灯光师,她都一个个托朋友帮着安排去处。整个收尾过程没有出过一起安置纠纷,也没有传出任何内部矛盾的消息。一个正军级待遇的人,在团解散的时候没去管自己,反而去给灯光师联系接收单位,去给司机落实安置去向。
干这些琐碎事既不会多算一年工龄,也没人会发奖金,可她就是实心眼地干完了。
2018年9月10日下午,海政文工团正式撤销,那天清晨,宋祖英最后一个走进排练厅,把每一扇窗户都仔细检查了一遍,然后合上大门,背着包走了。没有告别会,没有讲话,只是在门口碰见人的时候点了点头。
相声演员周炜后来向媒体透露:“就在昨天下午,海政,包括火箭军等其他军种,编制体制改革调整正式落地,军队'文工团'这三个字正式退出了现役。”海政文工团这块挂了67年的牌子,就此落地。
如今已经过去八年了,宋祖英几乎不再出现在商业活动和综艺节目里,她在中国音乐学院当客座教授,潜心教学生民族声乐。她还坚持做公益,通过“小背篓音乐教室”资助了八千多名贫困学生。
偶尔有人在菜市场或街头碰见她,她就是一身上班族的打扮,买个菜、接个孩子,遇到认出她的粉丝,她脾气很好地签个名,不卖惨也不蹭热度。
这件事放到现在来看,其实特别不合时宜,大家都在讲及时止损,讲个人发展,讲平台没了赶紧跳船。可她做的是另一套逻辑:平台可以没,人不能散,历史不能丢。
那些曾经在春晚上陪伴了几代人的歌,至今还在各大音乐平台被反复播放,很多人听到那些旋律的时候,还是会想起当年舞台上那个明亮的身影。只是很少有人把那个站在聚光灯下的歌唱家,和2018年秋天清晨独自锁上排练厅大门的那个人联系在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