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8年5月,台儿庄。女护士正救连长,日军挥刀砍死他。她怒砸石头,军官毙命。可暗处,枪口已瞄准她。
当时,台儿庄十八里铺阵地,战斗正在进行。
一名女卫生员正在抢救负伤的连长,一名日军军官突然冲上来,举刀砍向没有反抗能力的连长。女卫生员来不及阻拦,只能眼睁睁看着连长遇害。
她俯身捡起脚边被炮火震松的石块,绕到日军军官身后,全力砸向对方后脑。日军军官当场倒地死亡。
她才刚刚站直,远处射来的子弹击穿她的后背。姑娘重重摔倒,直接失去意识。
战斗结束,没人知道这位女战士的名字。战友只记得,她十八九岁,一口湖南口音,是部队卫生员。
之后六十六年,她一直是无名烈士。一场跨越山东、湖南的寻亲,才揭开她的身世。她叫刘守玟,湖南汉寿人,牺牲时还没有完成中学学业。从放下课本到战地救护,前后不到一年时间。
1920年,刘守玟出生在湖南汉寿军刘村。1935年,她考入长沙女子中学。
如果没有战争,她本可以读完书,过普通的生活。1937年淞沪会战爆发,前线伤亡消息不断传到长沙。
校内爱国学生纷纷报名战地救护,刘守玟也想上前线。
“我爸妈肯定不会同意我去打仗。”她心里清楚,便瞒着家人,办理退学,加入湖南省妇女战地服务团。
她先奔赴淞沪战场,部队整编后归入50师卫生队,1938年随军转战台儿庄防线。
上战场之前,刘守玟只是普通女学生,没有见过残酷厮杀。国难当头,她穿上救护服装,一次次冲进阵地抢救伤员。
牺牲当天,日军发起突袭,阵地交火十分激烈。连长被流弹击中左臂,重伤倒地,无法移动。
刘守玟正在后方掩体救治伤员,看见连长倒下,立刻就要冲出去。身边战友伸手拉住她:“日军火力太猛,等压制住再过去!”
刘守玟一把甩开对方:“不能等,再等人就没了!”
她冒着枪弹冲到连长身边,刚准备包扎。重伤的连长用力推她:“小姑娘,别管我,赶紧撤回去!”
话音未落,日军军官突破防线,挥刀杀害连长。
看着战友死在眼前,刘守玟没有退缩。手上没有武器,她抓起地上石头,绕到敌人身后狠狠砸下,将这名日军军官击杀。
生死关头,没有时间权衡利弊,支撑她行动的,是朴素的家国大义。
战场不会给人喘息。她刚起身,暗处日军士兵开枪击中她的后背,她当场昏迷。
转运伤员的民夫发现她还有气息,把她背到陈塘村,安置在村民陈大娘家中。
当天下午,刘守玟短暂苏醒。她明白自己伤势过重,撑不了多久。
她颤抖着,从贴身衣兜拿出全部遗物:一张学生照、两块银元、一把红柄小匕首,还有一封写好的家信。
她想说出家乡详细地址,请大娘代为联系家人,可气息太弱,话语含糊不清。陈大娘凑近耳边,只听见她反复低声呼喊:“妈妈……妈妈……”
说完这句话,18岁的刘守玟停止了呼吸,永远留在异乡。
陈大娘心里很难受,连夜请民夫把她安葬在村东乱葬岗,坟前插上柳条。她心里许下承诺,战争结束,一定要帮姑娘找到家人。
战乱逃难,家信被雨水浸泡,字迹全部模糊,寻亲线索就此断掉。陈大娘没有忘记这件事,每年清明都会到坟前添土烧纸。
1967年,乱葬岗被统一平整。陈大娘带着年幼的孙子陈开灵,悄悄在原址堆起小坟,重新插上柳条。
陈大娘年事已高,身体越来越差。临终前,她把陈开灵叫到床前,攥住孙子的手交代:“这个姑娘是为国牺牲的恩人。往后每年,你要记得给她上坟,一定要想办法找到她的家人,送她回家。”
陈开灵牢牢记住奶奶的嘱托。后来他当了中学教师,跑过档案馆、纪念馆查阅资料,仅凭湖南女学生、照片、匕首几条线索,始终没有结果。
2004年清明,陈开灵带着遗物求助徐州报社。热心市民王家金,把照片复制多份,寄往全国各地媒体,重点投向湖南。
长沙稻田中学教师谭映天看到报道。该校前身就是当年的长沙女子中学,她长期整理抗战校友史料。
她核对学校学籍档案,档案记录刘守玟1937年办理退学,和事迹吻合。之后她找到尚在世的老校友黄蕴,卧病在床的老人看着照片,颤抖写下三个字:“刘守玟。”
尘封66年的名字,终于确认。
2004年7月,刘守玟遗骨从徐州接回,安葬湖南革命陵园。2005年,遵从族人请求,遗骸迁回老家军刘村。漂泊在外67年,这名湖南姑娘终于回到故土。
那把红柄匕首,之后由陈开灵捐赠给台儿庄大战纪念馆,作为这段历史的实物见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