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事的女儿考上大学了，前天请的升学宴，等到升学宴结束，同事算了算，总共剩下了才2000块钱。

他坐在办公室对着账本叹气的时候，我凑过去瞧了一眼明细，心里瞬间明白了这场喜事背后的窘迫。酒店酒席定了十二桌，单桌菜品加上酒水就去到1200元，光是正餐开销就一万四千多，门前喜糖、迎宾香烟、饮料瓜果、现场简单布置零碎花销又添了两千出头，整场宴席总投入直奔一万六。当天到场宾客不少，红包挨个清点完毕，礼金总额一万八出头，刨去全部开支，到头来手里只剩两千结余，忙活整整一周，心力财力双双搭进去，这点余款连给孩子添置入学行李箱和生活用品都紧巴巴。

不少人早年都抱着一个固有念头，办升学宴就是借机回笼往年随出去的人情礼金，好歹能小赚一笔，现实早就狠狠打碎了这种盘算。现在赴宴很少有人单独一人到场，多数都是夫妻结伴，顺带带上家中孩童，一户人家只包一份红包，市面普通亲友礼金大多卡在两百到三百元之间，一桌十个人，实际也就六七份礼金入账，一桌收入撑死两千上下，扣除桌餐、烟酒硬性成本，单桌基本没有盈余，宴席规模越大，隐形损耗就越多。早前新闻里出现过更极端的事例，东北一位老人为孙子升学预订三十五桌酒席，最后到场宾客不足两桌，高额酒席成本无力抵扣，直接亏损数万，喜庆场面沦为旁人唏嘘的闹剧，足以说明大操大办宴席的风险早已凸显。

人情往来从来不是一锤子买卖，这次宴席收下的每一笔红包，往后对方家中婚丧嫁娶、生子升学，同事都要如数还回去，依照当下礼金逐年上涨的风气，回礼金额多半还要小幅加码。两千块的结余看着是落进了口袋，实则只是临时保管的人情周转资金，算不上真正的收益。更让人无奈的是，当初敲定宴席规模时，碍于邻里和同事情面，不好意思缩减桌数，生怕旁人背地里说小气、看不起孩子的升学喜事，硬生生撑下十二桌排场，虚荣心裹挟之下，主动背上经济负担。

升学本该是全家静心分享喜悦的小事，庆贺的重心落在孩子多年苦读终得回报，而非一桌桌酒席的排场攀比。太多家庭本末倒置，把宴席当成回收礼金的工具，不断扩大宴请范围，追加宴席档次，最后钱大半流向酒店商铺，自己只落下寥寥余款，还背上一屁股人情债，实在得不偿失。简化庆贺方式，三两至亲小聚吃饭，或是单独给孩子准备升学奖励，反而能守住喜悦本真，躲开人情内卷的消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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