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9 年湖北红安三名青年相继参加红军,战乱中断绝音讯,家人以为他们全部牺牲。等到建国之后久别重逢,三人全都成为开国少将,你知道他们是谁吗?
20世纪50年代的南京,留下了一张并不起眼的三人合影。
左边戴克林,中间戴克明,右边程启文。三个人都穿着军装,站得很近。戴克林和戴克明是堂兄弟,程启文又是戴克林的表弟。他们都来自湖北红安七里坪一带。
站在镜头前的三个人,二十多年前从同一片乡土出发,此后却被战争硬生生拆成了三条路。
一个去了红四方面军,一个留在大别山,一个随红二十五军远走鄂豫陕。家乡长期得不到他们的消息,亲族之间也难知生死。等三条路重新合拢,已经是新中国成立以后。
1929年前后,红安当时还叫黄安。
黄麻起义之后,七里坪附近革命武装活动频繁,十几岁的少年进入赤卫队、地方武装和红军,并不罕见。戴克林十五岁参加红军。程启文也在这一时期进入红军队伍。戴克明1929年加入中国共产党,此后参加地方革命武装。
三个人离家的时间接近,命运却很快分开。
戴克林进入红四方面军系统。1936年红军三大主力会师以后,他随部队西渡黄河,进入河西走廊。西路军随后陷入极其艰苦的作战,兵力不断损失。
戴克林在甘肃永昌一带作战时左脚中弹,伤后掉队。
这一刻,他面对的问题已经十分具体:部队不在身边,伤腿拖着,身上也没有稳定补给。后来他一路向东,设法渡过黄河,重新回到陕北。
他活下来了,家乡却不知道。
戴克明没有走这条路。红四方面军主力离开鄂豫皖以后,当地并没有停止武装斗争。留下来的红军和地方力量在频繁清剿中坚持游击战争,后来又形成红二十八军等武装。
戴克明就是留下来的那批人之一。
这几年尤其残酷。大部队远去,活动区域被压缩,队伍只能不断转移、分散,再重新集合。对于一个在山地坚持游击战争的人而言,能不能保持部队本身的生存已经是难题,向几百上千里外的亲属报平安,更无从谈起。
程启文的方向又变了。
他进入红二十五军系统,随后随部队转入鄂豫陕地区。红二十五军继续北上,而留在鄂豫皖的武装仍在当地坚持。这样一来,同一个家族的三个青年,实际上进入了三套彼此分离的军事空间。
他们的失联,并不是一次偶然走散。
红军主力转移、根据地变化、长征、西路军作战和南方游击战争,把三个人分别推向了不同区域。此后每一次部队改编、战略转移,都可能让他们之间再隔开几百里。
全面抗战开始以后,三条路才第一次出现重新靠近的机会。
原来分散在不同地区的红军、游击队陆续改编,戴克林来到新四军,戴克明也进入新四军系统,程启文后来则在新四军第二师等部任职。
皖南事变以前,戴克林与戴克明因执行任务偶然碰到。分别多年的两个堂兄弟已经各自改了名字。家属后来回忆,两人经过交谈才认出对方。
可相认并没有改变战争的安排。
任务结束,他们又各自回到自己的部队。戴克林后来在华东战场继续征战,戴克明仍按自己的军旅轨迹前行,程启文也在另一支部队中作战。戴氏兄弟虽然知道彼此尚在人世,三个人却仍没有真正聚齐。
这正是那张南京合影值得反复看的原因。
新中国成立以后,三人才终于知道彼此都活了下来,并在20世纪50年代留下了那张合影。此时他们早已不是当年离开黄安的少年。
河西走廊、大别山、鄂豫陕、皖南、华东,一串战场已经把他们各自磨成了军队干部。
三个人后来都成为少将,但也不是在同一天。
程启文于1961年晋升少将,戴克林和戴克明则在1964年晋升少将。
也就是说,所谓“一门三位开国少将”,并非1955年一次授衔形成的整齐画面,而是在人民解放军首次军衔制度实行期间,随着三人的不同经历和任职逐步形成的结果。
这一点很要紧。
假如三个人始终待在同一支部队,由一个兄长带着两个弟弟一路升迁,那么“一门三将”仍可解释成某种特殊的家族组合。实际情况恰好相反。
戴克林经历西路军的惨烈处境,戴克明熬过大别山的南方游击战争,程启文沿红二十五军的道路转战。他们很长时间甚至不知道对方是否还活着,更谈不上彼此照应。
他们后来站到同一个军衔序列里,是三条独立军旅道路各自走到终点后的重合。
1964年,戴克林、戴克明晋升少将以后,这个结果才真正完整。
再回头看20世纪50年代南京的那张照片,三个人肩并肩,距离不过一步。
可从1929年前后的黄安算起,他们为了重新站到这一步之内,已经各自在战火里走了二十多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