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老自幼失去双亲,全靠叔伯照料!父母在世时,朱家家境尚可。但是,朱老尚未出世,父亲便已经离世;9岁的时候,母亲也病故。幼年朱老先是由三伯父照料,之后主要依靠五伯父抚养成人 。
说起来,朱老总的童年跟大多数人想象中的“将帅童年”可能不太一样。没有锦衣玉食,也没有书香门第的熏陶,他出生在四川仪陇一个佃农家庭。说白了,全家就是给地主打工的。
家里穷到什么程度?祖父租了地主的田地,每年要交50石粮食的租,交完租一家人还是吃不饱。母亲钟氏一共生了13个儿女,但因为穷,只养活了8个。那时候的贫苦农家,活下来本身就已经拼尽全力了。
朱德两岁那年,家里做了个决定,把他过继给了大伯父朱世连。大伯没有儿子,按当时的规矩,兄弟之间过继个孩子是再平常不过的事。这事儿搁今天看可能觉得有点残忍,但在那个年代,这是宗族内部互相兜底的方式。
一个家族十几口人挤在一起过日子,哪家缺劳动力、哪家缺香火,就在内部调剂一下。谈不上什么感情取舍,纯粹是生存逻辑使然。所以朱德从小就有两个父亲,生父朱世林和养父朱世连。听起来有点复杂,但在那个大家庭里,这反而让他多了一份庇护。
家里穷得供不起所有孩子念书,两位父亲一合计,共同承担学费,供朱德一个人去读私塾。这个决定在当时看来有点孤注一掷的味道,大家族里挑一个读书种子去“支撑门户”,其他孩子就只能认命种地。朱德就这么成了那个被选中的人。
日子虽然紧巴,但一大家子人挤在一起,倒也还能过得下去。可到了1895年,地主突然要加租。朱家交不起,大年三十那天被逼着连夜退佃搬家。想想那个画面,别人家都在贴春联吃年夜饭,朱家却在哭哭啼啼地拆家当。
一家人就此分成了两拨,朱德的生父朱世林带着一家搬去了陈家湾,而不满9岁的朱德跟着养父母、祖父母搬到了大湾。一个除夕夜,家就这么散了。
朱德后来在《回忆我的母亲》里写起这件事,说“我们一家人哭泣着连夜分散”。一个不到9岁的孩子,在那个本该团圆的晚上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家被拆成两半,那种滋味恐怕不是“难过”两个字能概括的。
搬到大湾之后,朱德先是由三伯父照料。具体这位三伯父照顾了多久、照顾到什么程度,史料里着墨不多,但可以想象,在那个自顾不暇的年代,多一张嘴就意味着多一份压力。后来朱德主要跟着五伯父生活。
说是“五伯父”,其实在朱家“世”字辈的兄弟排行里,养父朱世连是老大,生父朱世林是老二,三叔朱世和、幺叔朱世禄各居其位。这个“五伯父”的称呼在不同记载里有些出入,但不管排行第几,核心意思就一个:这个孩子是在叔伯们的接力下长大的。今天在这个伯父家吃口饭,明天在那个叔叔家睡个觉,寄人篱下的滋味,恐怕只有经历过的人才知道。
说实话,我对这种宗族内部的抚养模式一直有点复杂的感觉。一方面,它确实在极端贫困的环境里给孤儿提供了活下去的可能,没有这些叔伯的接济,朱德的命运可能就是另一个版本了。但另一方面,这种抚养本质上是一种“最低成本的生存维持”——把你养大、不让你饿死,至于情感上的滋养、精神上的陪伴,那都是奢侈品。
一个从小在几个家庭之间辗转的孩子,内心深处那种“没有根”的感觉,恐怕会伴随一生。我觉得这也许恰恰解释了朱德后来性格里的某些特质——那种惊人的稳重、隐忍,以及对“大家庭”“大集体”近乎执念的认同。一个人如果从小就在多个家庭之间寻找归属感,长大后把这种归属感投射到更大的集体身上,似乎也说得通。
朱德9岁起在朱家大湾住了整整14年。10岁那年被送去席家砭私塾读书,从10岁读到18岁。白天念书,晚上帮老师挑水煮饭。那个教他的席聘三先生是个有见识的人,除了教四书五经,还给学生讲国家大事。一个穷苦农家的孩子,就这么一边在田埂上干活,一边在私塾里知道了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子。
后来朱德的生父朱世林在1920年病逝于重庆,生母钟氏在1944年去世。那时候朱德早已离家多年,成了统兵一方的人物。1944年母亲去世后,他在延安写了那篇《回忆我的母亲》,里面有一句话让我印象很深,他说“我将继续尽忠于自己的民族和人民,使和母亲同样生活着的人能够过快乐的生活”。一个从小失去双亲、在叔伯家长大的孩子,最终把他对“家”的理解放大到了整个民族。
我觉得朱德的童年经历里有一个很有意思的矛盾点。他从小就被迫离开生身父母,在多个家庭之间辗转,按理说这是一种破碎的、不稳定的童年。
但恰恰是这种“破碎”,让他比同龄人更早地理解了什么叫“身不由己”,什么叫“活着就得靠别人”。他没有在这种破碎里变得怨天尤人或者冷漠自私,反而把那种对安稳、对归属的渴望,变成了一种更宏大的责任感。一个人能把个人的不幸转化成对众生的悲悯,这大概就是所谓的格局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