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怀远这人,终于活过来了。
回到温州,回到厉家,他整个人松弛得像换了根骨头。以前跟林丽在一起,他连笑都像是被提着线的木偶,嘴角刚要咧开,自己先僵住了。
现在呢?饭桌上,弟弟一个不着调的笑话,他直接笑到岔气,手撑着桌子,肩膀一耸一耸,眼泪都飙出来了。
满屋子的人先是一愣,筷子都停在半空。紧接着,他妈一边给他拍背,一边骂他没正形,可那眼圈,分明是红的。他爸在旁边,默默地把酒杯又满上了。
这就是家。一个能让他卸下所有铠甲,放心把自己摔进去的地方。是那种你摔倒了,身后永远有一双手稳稳接着你的底气。
那种被压抑了太久的、属于他自己的神采,终于一点点从眼睛里透了出来。
只是,他那个叫辰辰的儿子怎么办?
当爹的终于从泥潭里爬出来了,一身轻松。可那个被留在过去的孩子,会不会把爹吃过的苦,从头到尾再吃一遍?这才是最让人揪心的一笔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