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仑之上:
一个诗人与整个世界的对话:
——重读毛主席《念奴娇·昆仑》。
读懂一首词,有时候得先知道,写它的时候,那双手是不是还在发抖。
一九三五年十月。长征还没走完。中央红军刚翻过岷山,到了陕北吴起镇。毛主席站在黄土塬上往回看——岷山千里雪,几万条人命留在了雪线以上。战友,同乡,那些从江西、湖南带出来的伢子,很多就睡在了那座山里。
然后他写了《念奴娇·昆仑》。
横空出世,莽昆仑,阅尽人间春色。
飞起玉龙三百万,搅得周天寒彻。
夏日消溶,江河横溢,人或为鱼鳖。
千秋功罪,谁人曾与评说?
而今我谓昆仑:不要这高,不要这多雪。
安得倚天抽宝剑,把汝裁为三截?
一截遗欧,一截赠美,一截还东国。
太平世界,环球同此凉热。
《念奴娇·昆仑》是毛泽东于1935年10月创作的一首词,写于长征即将胜利之际。当时中央红军翻越岷山(昆仑山脉支脉),作者登高望远,以昆仑山为象征,抒发改造世界、反对帝国主义的革命豪情。词中“飞起玉龙三百万”形容雪山壮阔,“倚天抽宝剑”表达改造自然的气魄,“环球同此凉热”则寄托了共产主义理想。
该词最早发表于1957年《诗刊》,是毛泽东长征诗词代表作之一,展现了其将个人豪情与民族命运紧密相连的宏大视野。
说到“昆仑”,它本就是古代传说中仙人聚居的神山。晋代张华《博物志》引《河图括地象》说:“昆仑山广万里,高万一千里,神物之所生,圣人仙人之所集也。”北魏郦道元《水经注》也记载:“昆仑山三级:下曰樊间,一名板桐;
中曰去圃,一名阆风;上曰层城,一名天庭。”自古以来,诗词用典但凡涉及昆仑,大多取其神话中的奇妙境界。毛泽东这首词以昆仑为题,既有遥望想象带来的虚幻成分,也融入了亲临其境的现实感受。红军当年翻越的岷山,虽然与昆仑山脉的南端相接,但严格来说并不算是昆仑山的主脉;
即便站在岷山顶上,也看不到积雪苍莽的昆仑主脉。作者所描绘的,显然和古代传说中的昆仑有关,或者说,是他心中构想出来的昆仑。另一方面,作者又避开了古代诗人写昆仑的老路子,不去铺陈那些神话传说,而是实打实地写昆仑的形貌气势——写它的“高”,写它的自然特征——写它的“雪”,进而评说它的“千秋功罪”。
所以说,这首词里作为描写对象的昆仑,是虚实结合、亦真亦幻的。
昆仑喻旧世界秩序,风雪喻人间压迫,长剑喻革命力量,裁山喻打破霸权,同此凉热喻大同理想。一物一境,一句一意,层层递进,字字千钧。
结语:一阕昆仑词,一生天下心读《念奴娇·昆仑》,初读见山河壮阔,再读见苍生悲悯,深读见寰宇格局、大同胸襟。它没有婉约的柔情,没有失意的感伤,只有改天换地的底气,和包容世界的温柔。百年风雪流转,这首词依旧震撼人心,因为它藏着中国人最顶级的浪漫:
不止救一国之危难,更愿安天下之苍生,盼环球之太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