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掬水月在手,静心观山河——读于良史《春山夜月》有感 盛唐浩荡远去,历经安史之

掬水月在手,静心观山河——读于良史《春山夜月》有感

盛唐浩荡远去,历经安史之乱的巨大震荡,大唐王朝步入沉静内敛的中唐时代。藩镇渐强、朝政渐冗、世事纷扰,昔日李白仗剑天涯、杜甫忧国悲歌的壮阔诗风慢慢沉淀。xx余波之下,许多文人不再执着于朝堂功名、济世宏图,转而寄情山水、安放本心。中唐诗人于良史的《春山夜月》,便是这一时代心境最温柔、最澄澈的写照。全诗清丽空灵、静美脱俗,读之如置身春山夜色,使人褪去尘烦、心生安宁。

中唐社会,xx初平、百业渐苏,却不复开元盛世的昂扬气象。朝堂党争初现、仕途浮沉不定,许多有才之士空怀才情,却难展抱负。《旧唐书》曾评中唐士人:“多隐丘园、淡于荣仕。”正是时代环境,造就了中唐诗歌由壮阔转为清幽、由激昂转为淡泊的审美新风。于良史便是其中典型,他为官清廉、性情恬淡,仕途平淡不显,却极擅捕捉山水细微之美,以清雅笔墨抒写本心安然,留下诸多空灵佳作,《春山夜月》更是千古山水名篇。

“春山多胜事,赏玩夜忘归。”开篇朴素自然,道出最纯粹的热爱。春日山川满目芳华,风光无限动人,诗人沉醉其间,流连忘返,竟不觉夜色已深。这份不为功名、不求闻达,只为山水自在而欢喜的心境,恰是xx喧嚣中难得的清醒。世人多奔波于仕途得失、俗世荣辱,正如《菜根谭》所言:“世路纷嚣,唯静者能观真景。”于良史身处纷扰朝堂,却能抽身山水、安顿身心,实属难得。

全诗最惊艳、最脍炙人口的,便是千古名句:“掬水月在手,弄花香满衣。”
俯身掬一捧清泉,皎洁明月落入掌心;轻手抚弄山花,清雅芬芳沾满衣襟。月本在天,水本无心,只因人心澄澈,便可得水月相伴、花香随身。此句看似写景,实则写心。水月无形、花香无意,真正动人的,是诗人纯净无尘、温柔豁达的内心。

盛唐诗人多写山河壮阔、意气凌云,而中唐诗人更擅长“以小见大、以静养心”。李白写月是“举杯邀明月”,豪迈孤高;而于良史写月是“掬水月在手”,温柔谦卑。盛世之人向外求索天地,乱世之人向内安顿自我,一句诗,便写出两代唐人的心境差异。

“兴来无远近,欲去惜芳菲。”兴致来时,不问路途远近、不问夜深路远;将要离去之时,又舍不得山间春色、万般芳华。随性而来、惜美而去,正是中国人最传统的审美心境:热爱自然、尊重美好、懂得珍惜、懂得留白。

尾联“南望鸣钟处,楼台深翠微”,余韵悠长。晚风清远、山寺钟鸣,远望青山深处楼台隐约、藏于翠色云烟之间。动静相融、声色相合,为整首诗画上悠远宁静的结尾,让人读完仍觉山月常在、清风满怀。

纵观全诗,无一字写愁、无一语言苦,却藏着中唐文人最通透的人生智慧:世事纵然纷扰,内心依旧清明;人生纵然浮沉,山水永远温柔。

身处风波不定的中唐,于良史不悲仕途平淡,不叹时代零落,而是在春山月夜间寻得自我天地。他告诉世人:人生最高的境界,不是身居高位、名扬天下,而是心有山水、自带清宁。心中若有明月清泉,人间便无风尘烦扰。

千载之后,再读《春山夜月》,依旧令人心生动容。现代人奔波劳碌、心浮气躁,常常追名逐利、疲于奔命,早已忘记俯身看水、抬头望月的简单美好。

原来最美的人生,从来不是奔赴喧嚣,而是心有清欢、眼有山河、手有月光、衣有花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