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4点半,主卧的顶灯“啪”地一声被强行按亮。
刺眼的强光直接砸在眼皮上,我猛地从被窝里坐起来。刚要发作,旁边的老公一把攥住我的胳膊,在被子底下用力捏了两下。
门边,我妈穿着一双旧塑料拖鞋,木着脸站在那儿。
其实早在十几分钟前,厕所抽水马桶的轰鸣声、水龙头的哗啦声,就已经在黑暗里搅和半天了。
那些我都咬牙忍了。
但她现在开始挨个屋子“巡查”。
我一把扯开被子,压着嗓子质问:“你要干什么?这么早就开始作?”
没有回应。
她甚至没抬头看我一眼,慢吞吞地转过身,鞋底拖拽在木地板上,发出“刺啦、刺啦”那种极度磨人的摩擦声,一点点往外挪。
我光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紧跟着她走出去。就在那一秒,我眼睁睁看着她径直推开了隔壁儿童房的门,干瘦的手指熟练地摸向墙壁开关,又是“啪”的一声脆响,刺目的白光瞬间倒灌进原本死寂的房间,直直打在孩子熟睡的脸上。
我脑子里的那根弦,彻底崩断了。
“回你屋去!”我几步冲过去,指着走廊,吼声撕裂了凌晨的空气,“真的是烦死个人!”
她还是没有说话。
连肩膀都没抖一下,只是木然地转过身,再次伴随着那阵“刺啦、刺啦”的拖鞋声,慢吞吞地挪回了她自己的房间,留下我一个人站在走廊里大口喘着粗气。
外人都说,老人有病,当儿女的得体谅,得尽孝。
可当这种半夜被强行惊醒的戏码,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在你的生活中无限循环时,再厚的血缘滤镜也会被撕得粉碎。那些站着说话不腰疼、劝人非要“孝顺”到底的人,要是替我在这屋里熬上哪怕一个月,还能说出那么漂亮的话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