铭鸿体育资讯网

春风笑痴盼,六朝闺中愁——读鲍令晖《拟青青河畔草》有感 南北朝是华夏大地一段

春风笑痴盼,六朝闺中愁——读鲍令晖《拟青青河畔草》有感

南北朝是华夏大地一段xxxx的岁月,南北政权划江对峙,南朝先后更迭宋、齐、梁、陈四朝,皇权更迭频繁,战事连年不休。朝堂之内权臣谋逆、宗室相残;江山之外,南北边境摩擦时常爆发,无数青壮年男子或是应征奔赴疆场戍边作战,或是远赴异乡宦游谋生,长久羁旅、归期渺茫。在这样山河飘摇的时代背景下,男性文人多书写家国抱负、边塞豪情,鲍照“对案不能食,拔剑击柱长叹息”,借诗文抒发寒门志士仕途坎坷、壮志难酬的愤懑,是南朝文坛慷慨刚健的代表。而其胞妹鲍令晖,身为南朝为数不多留名史册的女诗人,落笔不涉沙场烽火,独写深闺等候,以《拟青青河畔草》寥寥短句,道尽六朝女子藏在花草春风里的绵长相思,让xx里女子细腻又无助的愁绪,永久留在文学史册。

《拟青青河畔草》本是乐府旧题,汉魏时期便多用来描摹思妇怀人之情,古诗原有“青青河畔草,郁郁园中柳。盈盈楼上女,皎皎当窗牖”,早早定下春日思夫的文学基调。鲍令晖承袭乐府传统,写下“桂吐两三枝,兰开四五叶。是时君不归,春风徒笑妾”,没有堆砌泣涕涟涟的悲苦辞藻,只借初春草木起兴,平淡语句下满含万般怅惘。桂花初绽数枝,兰草新发嫩叶,春风如约年年奔赴人间,草木岁岁按时萌发,可远行的心上人,却迟迟不见归来。末句“春风徒笑妾”构思精巧,将春风拟人化,和煦春风年年观赏女子倚门空等,仿佛在嘲笑自己执着又愚痴的守候。以景物之恒久,反衬人事之漂泊,不直言伤心,而孤寂落寞尽数流露,深得乐府含蓄言情之妙。

这份闺中愁思,从来不是儿女私情的无病呻吟,深深扎根在南朝xx的时代根基之中。南朝政权根基不稳,朝代数十年便一轮更替,徭役、兵役从未停歇。家中男子身负养家重任,要么随军出征抵御北朝,要么背井离乡投靠门阀求取仕途,路途遥远,战乱阻隔书信,一别便是数年,生死尚且难以知晓,归期更是无从许诺。彼时古代女子受礼教束缚,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没有远行寻亲的自由,没有独立谋生的门路,日常唯有缝纫衣裳、打理家事,余生全部期盼,都寄托在远行之人归家这件事上。《孔雀东南飞》有言“君当作磐石,妾当作蒲苇”,道出古代女子对相守的执念,可在战火纷飞的南朝,这份相守,往往变成遥遥无期的等候。鲍令晖身处士族家庭,亲眼见证周遭无数女子陷入这般境遇,她以自身笔触,替一众南朝思妇道出心声。兄长鲍照抒发寒门男儿的世道困顿,她书写深闺女子的命运无奈,兄妹二人一刚一柔,恰好拼凑出南朝底层男女截然不同的人生苦楚。

纵观南朝文学,山水诗、宫体诗盛行,要么描摹山川景致,要么雕琢宫廷艳情,聚焦普通民间思妇心境的诗作并不算多。鲍令晖身为女性创作者,立足女性视角,不用宏大叙事,不用悲恸哀嚎,借春花、春风日常意象,把等候的煎熬、相思的落寞娓娓道来。春风年年如故,花开岁岁如常,可是等候的人迟迟未归,连春风都好似看穿执念,暗自取笑。这份淡淡的惆怅,比放声痛哭更戳人心扉。

千载岁月流转,南朝的烽烟早已散尽,王朝兴替化作史书笔墨,鲍照的慷慨悲歌广为流传,而鲍令晖笔下这份闺中相思,同样拥有不朽价值。这首小诗不止是一位女子的个人情思,更是一个时代千万南朝女子共同的命运缩影。它让后人知晓,在金戈铁马、王朝纷争的宏大历史之外,还有无数平凡女子,守着一方小院,伴着花开花落,静静等候归人。xx山河藏英雄壮志,春风小院藏儿女柔情,二者相融,才构成完整鲜活的六朝岁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