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庆皇帝把诏书扔在和珅脸上,据说只问了一句:“钱你几辈子都花不完,为什么还要贪?”
和珅捡起诏书,掸了掸灰,回了一句噎死人的话:“我贪的钱,最后不还是您的吗?”嘉庆皇帝手里的茶杯,盖子“咣”地掉在地上。
这不像君臣对话,像两个账房在盘账。
乾隆皇帝的灵柩还没凉透,嘉庆的刀就已经出鞘了。正月初三驾崩,几天后,和珅的军机大臣、九门提督一撸到底。罪名?没有罪名,只是让他去给先帝守灵。
守灵是假,软禁是真。把他关在宫里,切断他和外面所有门生、旧部的联系。
紧接着,嘉-庆-皇-帝四个大字,重新盖在了所有奏折和军令上。通道一关死,弹劾和珅的折子雪片一样飞了进来,堆满了嘉庆的龙案。
正月十五,上元节,家家户户吃元宵的时候,嘉庆宣布了和珅的二十条大罪。三天后,正月十八,一道白绫送进了大牢。和珅,四十九岁,剧终。
一套连招,快得让人喘不过气。
很多人以为,嘉庆就是为了抄家。错了。嘉庆真正怕的,根本不是和珅的钱。
乾隆当太上皇那几年,说了算的还是他。和珅,就是乾隆晚年握得最紧的那支笔。户部、吏部、刑部、军机处,全在他手里转。官员升迁得拜他的码头,钱粮调拨得过他的手,甚至地方官进京,都得先打听和府的风向。
这不是一个大臣,这几乎是另一个朝廷。
钱,只是这个“影子朝廷”的运转工具。银子用来笼络人心,商号用来传递情报,田庄用来养着门客。这就像一辆停不下来的马车,他不是不想停,是不敢停。他要是突然清廉了,那张靠利益捆绑起来的大网,会瞬间把他自己给勒死。
真正让嘉庆后背发凉的,是抄家清单上那些东西。
不是八亿两白银,也不是那些数不清的奇珍异宝。而是一根柱子,一块布料,一个碗。他府里的一些建筑和器物,用的是只有紫禁城里才能用的规制。
这已经不是炫富了。这是在问:谁,才是天下真正的主人?
富可敌国,皇帝能忍。但富得像“另一个皇帝”,这不能忍。
所以嘉庆必须快。快到让那张巨大的关系网来不及反应,快到让那些盘根错节的势力找不到头发力。先断其爪牙,再绝其耳目,最后雷霆一击。整个过程,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和珅死后,民间都说“和珅跌倒,嘉庆吃饱”。
但这话说早了。抄了一个和珅,国库是鼓了一阵。可当时各地烽烟四起,军费开销是个无底洞,官场上虚报冒领、层层克扣的风气,半点没改。
说到底,和珅不是死于贪婪,而是死于“能干”。
他给乾隆当了太久的“影子皇帝”,以至于新皇帝登基后,阳光底下,容不下另一个影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