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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后周皇帝柴荣和赵匡胤饮酒时,盯着赵匡胤打量了一番,说:“爱卿方脸大耳,实乃

一天,后周皇帝柴荣和赵匡胤饮酒时,盯着赵匡胤打量了一番,说:“爱卿方脸大耳,实乃一副帝王之相啊,今后定有不凡的成就”。

赵匡胤一听,可吓得不轻。席间的酒水瞬间褪去暖意,他慌忙从坐席上起身,双膝重重跪地,额头紧贴地面不停叩拜,言辞极尽恭顺谦卑,直言自身容貌皆是父母赐予的寻常样貌,一身性命与全部心力尽数归属当朝天子,倘若陛下心存顾虑,自己甘愿献上全部身家以证忠心。

柴荣望着跪地惶恐的部下,短暂沉默之后放声大笑,坦言只是酒后闲谈打趣,让赵匡胤放下心中杂念,不必为此惴惴不安。

这场酒宴上的对话,看似是君主随性的一句玩笑,实则暗藏五代乱世皇权独有的紧绷戒备。

柴荣素有识人观相的习惯,在执掌后周政权之后,他一直坚信宽额阔耳的面相容易滋生问鼎皇权的野心,故而朝堂与军营之中,但凡身形面相契合这类特征的武将,大多会被柴荣借着军务过失、行事疏漏等理由逐步调离核心岗位,或是直接解除兵权,唯独常年伴随左右征战的赵匡胤,数次躲过君主的刻意猜忌。这

份特殊的包容,并非柴荣疏于防范,而是多年沙场并肩作战积攒下的深厚君臣羁绊,早在后周显德元年的高平之战里,这份生死情谊就已经牢牢扎根。

彼时柴荣刚刚继承帝位,北汉联合契丹趁着后周国丧大举南下,两军在高平展开决战,后周右翼主将临阵溃逃,大军阵型濒临溃散,敌军骑兵直扑柴荣的中军大帐。

危急关头,时任禁军将领的赵匡胤没有选择退缩,主动协同将领张永德划分兵马,一边抢占高地以弓箭压制敌军攻势,一边亲自率领骑兵直冲敌营,硬生生撕开敌军阵型护住柴荣突围,这场险胜不仅稳住了后周国运,也让赵匡胤彻底走入柴荣的心腹圈层。

自此之后,柴荣对赵匡胤着力提拔,从禁军中层武官一路擢升至殿前都点检,执掌后周最为精锐的殿前司禁军,这支部队驻守开封城郊,直接承担皇城护卫与核心作战任务。

平日里柴荣对赵匡胤体恤有加,寿州攻坚战赵匡胤被箭矢射中负伤,柴荣亲自下马搀扶,护送其后撤疗伤。赵匡胤也深谙伴君之道,立下赫赫战功却从不张扬炫耀,私下和军中结拜的义社十兄弟往来,始终以朝廷军令为首要准则,治军纪律严明,让殿前司兵马成为柴荣南征南唐、北伐契丹的攻坚主力。

政治局势的转折点,出现在后周显德六年。

怀揣三十年一统天下规划的柴荣,在北伐契丹收复三关的征程中突发重病,被迫撤军返回开封休养。养病期间,宫廷之内传出 “点检做天子” 的木质谶语,这件信物被送入柴荣面前,让本就体弱的世宗加重了对禁军最高统帅的警惕。

为制衡兵权,柴荣紧急调整武将任职,将赵匡胤的殿前都点检职务短暂调换,由驸马张永德接任,试图用皇室姻亲压制禁军势力,这也是柴荣晚年最直接的一次权力布局。

可常年征战透支身体,加上国事操劳,柴荣骤然离世,皇位交由幼子柴宗训继承,也就是后世所称的后周恭帝,朝堂大权交由符太后与文臣范质、王溥等人打理,年幼君主难以压制五代延续数十年的武将割据风气,朝野上下迅速形成主少国疑的动荡氛围。

原本被临时调任的赵匡胤,借着禁军高层人事调整的空隙,重新拿回殿前都点检的核心兵权,多年在军中搭建的人脉网络开始发挥作用,石守信、王审琦等结拜兄弟把控禁军关键岗位,河北边境也提前部署亲信将领掌控边防兵力,杜绝外部藩镇干预京城变局的可能。

显德七年正月初一,开封朝堂收到边关急报,宣称契丹与北汉联军大举南下,后周文臣来不及核实情报真伪,即刻委任赵匡胤统领京城禁军北上御敌。

正月初三,大军行至开封东北方的陈桥驿驻扎休整,入夜之后,赵匡胤的心腹在军营之中散播舆论,将士们感慨幼主无法感念沙场军功,不如拥立威望深厚的赵匡胤称帝,再启程出征博取功名。赵普、赵光义顺势收拢军心,提前备好帝王专属黄袍。

在次日清晨,全军将领齐聚主帅营帐,将黄袍直接披在佯装醉酒刚苏醒的赵匡胤身上,全军将士跪地高呼万岁。赵匡胤先是假意推辞,随后和全军定下约定,入城之后不得劫掠百姓、欺凌后周皇室、冒犯朝中百官,得到将士一致应允后,率军调转方向返回开封。

城内守门禁军皆是赵匡胤旧部,直接打开城门迎接大军入城,朝堂文臣无力反抗,周恭帝颁布禅位诏书,赵匡胤正式登基称帝,定国号为宋,改元建隆。

这次陈桥兵变是五代政权更迭里少有的平稳政变,京城没有爆发大规模厮杀,后周皇室也得到妥善安置。

登基之后的赵匡胤,曾和近臣谈及当年柴荣面相试探一事,直言世宗精明过人,凡是面相有帝王之气的将领尽数打压,自己常年贴身侍奉,却能够安稳保全,算是天时、地利、人和共同促成的结果。

抛开天命之说,梳理整个历史脉络能够清晰看出,柴荣壮年离世造成的权力断层、五代武将夺权的固有传统、赵匡胤长期隐忍布局积攒的军心威望,多重因素叠加,最终促成了后周到北宋的政权交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