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图是于凤至和三个儿子的合影，时间是1936年，地点是英国伦敦。此时西安事变还未爆发，但张学良和于凤至的第三个儿子张闾琪已经因肺结核在国内夭折。

这张照片记录的是这个家庭最后一段平静安稳时刻，此后不久，张学良就把天捅出了一个大窟窿，他和杨虎城直接把蒋介石绑了，以逼蒋抗日，西安事变爆发。

西安事变和平解决后，张学良遭软禁，最初三年里，一直是于凤至陪着张学良受软禁。1940年，于凤至因为乳腺癌不得不赴美医治，临走前，于凤至让赵四小姐接替自己照顾张学良。赴美后，她切除了左乳，经过漫长治疗后，才恢复健康。

于凤至没有再回去陪张学良受软禁，这主要是多方面因素的考量，一方面，手术后她的身体变差，已经扛不住幽禁生活。另一方面，子女都在国外，这份沉重羁绊，让她脱不了身。与此同时，于凤至敏锐地觉察到，自己在美国，是另一种为张学良保留后路的方式。

思来想去后，于凤至便选择了留在美国。

留美的于凤至的确拥有自由，她不必承受幽禁的折磨，可以掌控自己的财产、居住、社交。她还靠着理财、炒房、炒股等积累了丰厚家产，在洛杉矶拥有豪宅，过上了人人羡慕的奢华生活。

然而，于凤至虽有人身自由和财务自由，但她终是孤独的，带着几个孩子漂泊异乡的岁月是艰难的。尤其，后来，她还被迫签下了离婚协议书。某种程度上，于凤至的自由是残缺的。

忍受孤独的同时，于凤至还忍受着命运的摧残。照片中的两个儿子，后来都结局悲凉。

张闾珣（长子）二战中在伦敦遭遇大轰炸，精神受重创，患上严重精神分裂，终身饱受病痛折磨，后早逝。张闾玗（次子），运动天赋出众，在美国生活，1958年车祸身亡，年仅40岁。

从张学良的视角看过去，他没有理由不觉得：妻子没有照顾好他们的三个儿子。实际上，于凤至三个儿子的悲剧根源是时代动荡，加上父亲完全缺位的结果。想想，长子如果没有经受战争冲击，或者没有遭受父亲长期被软禁的苦，他的结局定会截然不同。若次子没有生活在美国，他也不会去飙车，自然也不可能遭遇车祸。

张学良忽略时代和自身的因素，将三个儿子的悲惨结局，归结到了于凤至身上。晚年接受采访时，他就曾数次流露出对于凤至没把孩子照料妥当的责备。

这种责备直到于凤至辞世后才消失，张学良抵达美国，且看到了她的墓碑，以及遗嘱明细，对她未照顾好儿子的责备瞬间消失，而只剩下了愧疚。

于凤至死后墓碑上刻的是“张于凤至”四字，她甚至在墓旁为张学良留了一个空位，她还将资产也悉数留给了张学良。

张学良在于凤至墓前痛哭，并坦言“对不起大姐”，这种种，当能让九泉之下的于凤至感动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