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歌这棵大树,最近掉下来的动静,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响。
掉的还不是叶子,是主枝。
8 月 5 日,Alphabet 官宣,Google DeepMind 的 CEO 哈萨比斯卸任日常管理,转任董事长和 Alphabet 新设的首席科学家。
诺贝尔化学奖得主,AGI 的旗手,从一线指挥台上退下来了。
同一天,更炸的消息在后头。杰夫·迪恩,谷歌第 30 号员工,走了。
普通人不熟这个名字。
这么说吧,谷歌搜索跑得飞快,底层那套系统是他搭的;谷歌 AI 起步早,最早那批领路人里就有他。
同行听到他离职,用的词是“几乎令人难以置信”。
跟他一起走的还有三位。
格马瓦特,谷歌早期老员工;维尼亚尔斯和 Quoc Le,Gemini 模型的核心负责人。
四个人合伙开公司,叫 Discovery Loop,要用 AI 去做科学研究的自动化。
股价当天跌了大约 4%。
资本市场最诚实,它不看情怀,只看走了多少人。
表面看,这是一场体面的重组。
官话很漂亮,哈萨比斯说要“全身心塑造 AGI 的未来”,新头衔听着比原来还高。
可你凑近闻闻,味道变了。
旗舰模型 Gemini 3.5 Pro,发布一拖再拖,据说内测没达标,卡在编程能力上。
对手呢?
Anthropic 出了 Mythos 5 和 Fable 5,OpenAI 本月刚推 GPT-5.6。
去年 11 月 Gemini 3 亮相时,OpenAI 内部还拉过“红色警报”。
这才几个月,攻守又换了位置。
人也在流失。
今年夏天,Transformer 论文的合著者沙泽尔去了 OpenAI,跟哈萨比斯共享诺奖的江珀去了 Anthropic。
加上这回走的四位,谷歌 AI 的大脑皮层,一块一块在被搬走。
有人问,至于吗?家大业大,缺几个人算什么。
至于。
AI 这行跟造汽车不一样,它极度依赖一小撮顶尖大脑。
Transformer 那篇论文八个作者,今天还剩几个留在谷歌?
论文可以公开读,架构可以照着抄,可那种“知道下一步往哪走”的直觉,长在人脑子里,人走,它就跟着走。
那迪恩他们为什么非走不可?
格马瓦特说了实话,谷歌的基础设施是为广告和搜索造的,跟他们想做的研究,压根是两种需求。
这话说得客气。
潜台词谁都听得懂:船太大,舵太沉,想往科研深处钻的人,只能换条小艇。
更扎心的是另一层。
哈萨比斯和迪恩,在公司里是公认的道德标杆。
迪恩公开质疑过谷歌的军方合同,哈萨比斯一直护着 DeepMind 那点自主性。
如今一个淡出,一个离场,三位匿名员工对纽约时报吐苦水,担心 DeepMind 从此被商业化的大手彻底攥住。
理想主义者陆续退场,剩下的会议室里,掌声会更整齐,报表会更漂亮,肯坐冷板凳啃硬问题的人,会更少。
回看这段历史,真有点唏嘘。
现代 AI 的地基,一大半是谷歌打的。
Transformer 是它的,谷歌大脑是它的,DeepMind 是它的。
结果 2022 年底 ChatGPT 一声炮响,摘果子的成了 OpenAI。
起了个大早,赶了个晚集,这话都说烂了,可放在谷歌身上,一次比一次贴切。
病根在哪?我的判断就两个字,守成。
搜索广告一年几百亿美元的利润,是蜜糖,也是缰绳。
每往前冲一步,都得回头看看会不会踩了自家摇钱树。OpenAI 没这个包袱,Anthropic 也没有。
光着脚的,天然跑得过穿金鞋的。
往后盯三条线。
Gemini 4。
哈萨比斯内部信里说进展“令人鼓舞”,发布时间却没给。
这款模型再跳票,人心就真散了。
接班的卡武克丘格鲁。
技术出身,直接向皮查伊汇报,说明谷歌要把 AI 攥回产品体系里。
效率会上去,研究的味道会淡下来,这是一笔明牌的交易。
还有迪恩的新公司。
Alphabet 照样投了钱、给了算力。
留不住人,就留住关系,谷歌这步棋不笨。
可反过来想,连自家最伟大的工程师,都得出走才能做想做的事,这本身就是最大的警报。
AI 竞赛打到今天,比的就是谁留得住最聪明的那批人,还让他们心甘情愿地熬夜。
谷歌曾经赢在这上面。
现在,它得重新证明一次。只是台下观众的耐心,剩得不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