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可卿托梦王熙凤”——分享马以庄先生《诗味红楼梦》—30

七古・秦可卿托梦王熙凤

冰峰高处寒流涌，

清梦拳拳吐情衷。

婶娘不是寻常辈，

脂粉队里一英雄。

莫道眼前繁华盛，

月亏水溢事理同。

诗礼簪缨豪家族，

须防朽木出蛀虫。

从来树倒猢狲散，

乐极生悲预料中。

荣枯由来天注定，

周而复始势难容。

广置田亩留退路，

惠及儿孙慰祖宗。

荣时早作哀时虑，

莫待哀时一望空。

【注疏】

秦可卿丧时托梦王熙凤，倾诉她对贾府现状的深深忧虑。同时，提出她对贾府前程的建议与安排。最后，她说，为了不枉“与婶婶好了一场，临别赠你两句话，须要记着”因念道：“三春去后诸芳尽，各自须寻各自门。”此时，二门上传事云板声惊醒了王熙凤，人回：“东府蓉大奶奶没了。”吓出王熙凤一身冷汗。

【解味】

秦可卿与王熙凤有着某种神交与契合，临终时托梦王熙凤，字字句句关乎贾府兴衰荣枯之事，读来令人惊心动魄。她说：素日婶娘与她相好，今日回去，舍不得婶娘，特来告别。行前，有一心愿未了，告诉别人恐不中用，只有告诉婶娘。可卿的心愿是要提醒凤姐，说，“常言‘月满则亏，水满则溢’，又道是‘登高必跌重’。”说，“如今我们家赫赫扬扬，已将百载，一旦倘或乐极生悲，应了那句‘树倒猢狲散’的俗话”，“岂不虚称了一世诗书旧族了?”说，“否极泰来，荣枯自古周而复始，岂人力能可常保的。

但如今能于荣时筹画下将来衰时的世业，亦可谓常保永全了”，为此，秦可卿希望王熙凤在祖茔附近多置田庄、房舍、地亩，以备将来祖茔四时祭祀与家塾的供给之需。即便将来败落了，子孙也有个务农的退路，祭祀又可永久。

所谓“三春过后诸芳尽，各自须寻各自门”，分明提醒人们，金陵册页上的“诸芳”从她开始“须寻各自门”了。秦可卿的嘱咐可谓鞭辟入里、振聋发聩。秦可卿的警示表明她是一个头脑清醒的人，秦可卿的早死不啻给了贾府一声丧钟，一个警号。她看到了贾府如此下去必然败落的下场，作者借此揭示了小说《红楼梦》的深刻主题。

……

红楼梦第十三回，凤姐睡眼朦胧，恍惚中见秦可卿从外面进来，含笑说了一番话，也就是所谓的临终前托梦，只是秦可卿托梦所提到的建议很有远见，可以说是救家良方。

她嘱咐闺蜜王熙凤做好两件事，可保家族永续。秦可卿托梦所提到的两件事，一件是祖茔，也就是祖坟，另一件是家塾。祖茔这个好理解，就是在祖坟旁边多置办田产，即便是以后贾家被抄家，按照朝廷的抄家制度，祖坟附近的田产是不会被查抄的，将来可以成为贾家族人生活的依靠。

另一个就是家塾，也就是所谓的贾家私塾，把家塾设在坟茔附近，即便是贾家出事，贾家子弟还可以继续在家塾读书，将来还有读书的机会。贾家已经有属于自己的私塾，贾代儒就是校长，秦可卿为何还要建议王熙凤在贾家得势的时候，在坟茔附近建一所家塾。

其实秦可卿的建议与贾家的私塾并不矛盾，按照曹雪芹所生活的朝代清朝来看，一旦发生抄家，贾家所有的私产财物都会被查封充公，贾家子弟即便是不被发配充军，想要生活下去也是十分困难的，更不要说读书这样的事，更是不可能。

如果贾家的私塾建在祖坟田产附近，即便是将来贾家被抄家，贾家子弟还有读书的地方和机会，将来贾家才好有机会东山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