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西农民在田里弯腰干活的时候,他们脚下的土壤数据、手里的播种记录、祖祖辈辈攒下的种植经验,正顺着网线悄悄流向大洋彼岸,躺进美国企业的服务器。
有人管这个叫 AI 时代的圈地运动。
从前圈的是土地,如今圈的是数据。
巴西的民众运动不打算认命。
他们的办法很硬气,用代码给自己筑一道墙。
于是有了 IARAA,一个土地改革与生态农业 AI 平台,MST 牵头,世界妇女行进组织一起开发,今年 5 月上线,试验期月活 3000 人。
真正值得说道的,是它的技术底座。
IARAA 跑在好几个中国开源模型上,MiniMax M2.1,GLM-4.7,配上自由软件系统,组织和查询农业知识库。
为什么非得是中国模型?
国际民众合作协会拉美协调员 Zarref 把缘由讲得很透。
一条,是他在中国亲眼看见的东西。
去年 MST 成员到上海参加 AI 培训,发现 AI 在中国早已不是实验室里的稀罕物,而是举国上下都在参与的技术革命。
对比太鲜明了。
在巴西,在美国,在欧洲,普通人对 AI 满怀恐惧,不信它能改善生活。
再一条,DeepSeek 当了老师。
搭 RAG 这类技术,成本低到农民组织也够得着,还能让人看明白 AI 到底是怎么运转的。
还有一条,也是最要命的一条,开源。
Zarref 说得斩钉截铁,农民运动组织搞 AI,靠买订阅、用美国模型,永远拿不到真正的控制权。
“来自巴西农民、大学、非政府组织、各类社会运动的全部知识将汇聚在一起,共同构建 IARAA。因此,唯一的可能性就是使用中国开源模型。”
知识归自己,钥匙在自己兜里。这才是核心。
世界妇女行进组织的 Natália Lobo 把对手的模式点破了,“美国大型科技公司的模式下,存在对个人数据的大规模攫取,以实现这些企业的资本积累。
“IARAA 要立的,正是一套护住农村劳动者数据的规矩。
这盘棋还在往外走。
加纳已经启动了类似项目,聚焦可可小农。
加纳是全球第二大可可生产国,小农是产业链的脊梁。
Zarref 的期待很大,IARAA 要长成世界各地农民组织共用的平台。
另一条线也在铺开,智慧农业。
中国农业大学、国机数科、巴西农业研究公司、巴西利亚大学,几家凑在一起,依托“科技小院”干起了实事。
采集农田数据,给家庭农场量身建模型,作物生长、病虫害、局部气象、土壤分析,样样有数,产出定制化种植方案。
账算得出来,农资和人工成本降了 8%到 12%,玉米、甘蔗亩产平均提了 6%到 10%。
管理平台上手的场景更有画面感。
巴方负责人盯着大屏,某个地块湿度快跌破预警线,鼠标一划,圈定灌溉区域,设好时长。
十几里地外,田间电磁阀自动弹开,水当即喷向农田。
“这已经是一场革命。”
Zarref 说。他特意补了一句,美欧公司也有这种技术,可普通民众摸都摸不到,用得起的是极少数富人,是大地主。
同一类技术,两种门槛。
一边锁在庄园里,一边送到了田埂上。
这个项目已被收进《中国智·惠世界(2026)》案例集,国家发展改革委连续第三年发布,一共 10 个故事。
眼下巴西利亚的试点刚起步,11 月要铺到一个 500 户家庭的定居点。
再往后的打算更大,跑顺了就推动它变成卢拉政府的公共政策,覆盖巴西 400 万个农户家庭。
圈地的故事,拉美讲了 500 年。
铁栅栏圈走过土地,数据线圈走过石油和矿山,这一回,轮到看不见的比特。
可这一回,地里的人不等别人发落了。他们学代码,建平台,选自己的技术伙伴,把种子、墒情和收成,一样一样攥回自己手心。
锄头翻土,代码翻身。
土地里长出来的东西,终究该归种地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