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5年8月，原26军军长余程万，在香港家中遭3名匪徒打劫，双方展开枪战，最后余程万中弹身亡。

这事儿说出去谁能信？一个在常德战场上带着八千虎贲将士跟四万日军死磕十六个昼夜的抗日名将，最后竟然憋屈死在一帮劫匪手里头。

那天晚上快十二点了，余程万刚从九龙市区回到新界屏山唐人新村的住处“华苑”。一推门，三支德制鲁格手枪就顶了上来。二夫人吴冰刚生产没几天，躺在床上动弹不得，佣人也全被捆了。劫匪手脚麻利，先从他身上拽走装了货款的腰包，又翻出现金一千七百块。搁现在看这数字不算啥，可当时香港一个便衣警员月薪才一百六，街边一碗馄饨面三毛钱。这帮人显然是有备而来，余程万每周五带钱回屏山的习惯，知道的人没几个。

佣人趁乱从二楼跳下去报了警。警察来得倒快，可枪一响就全乱套了。黑暗中子弹乱飞，等硝烟散尽，一个劫匪倒在门口，余程万也躺在了血泊里。另外两个趁乱跑了，再也没抓着。

警方给出的说法很干脆：余程万是被劫匪打死的。可这事经不起琢磨。余程万的副官旷文清后来验过遗体，胸腹上一排弹孔，那是冲锋枪或者轻机枪才能打出来的痕迹。三个拿手枪的劫匪，哪来的这玩意儿？有人说是警察在黑暗里误伤了人质，可警方从没正面回应过。更蹊跷的是案发后派了一队巴基斯坦警察来驻守，元朗那片住的可不是只有余程万一个，卫立煌、关麟徵这帮退役将军都在附近猫着呢。英国人的心思，猜不透。

还有人嚼舌根，说这是台湾那边派人干的。余程万到了香港以后，跟黄埔的老同学喝酒聊天，没少念叨老蒋的不是。再加上当年在云南，卢汉起义那会儿他左右摇摆，老蒋早就看他不顺眼了。不过话说回来，要真是特工下手，何必闹出这么大动静？悄没声儿地弄死一个过气将军，对那帮人来说不算难事。

还有一种说法，说是余程万以前的老部下来要钱被拒，怀恨在心。他这人带兵确实严，抗战那会儿有个兵跟老百姓因为买鸡蛋吵了几句，他当场下令把人毙了。这种作风在战场上管用，可下了战场，结下的梁子迟早要还。

说到底，这事最让人堵心的地方在这儿：一个在枪林弹雨里爬出来的人，没死在日本人手上，也没死在战场上，最后糊里糊涂地死在自家门口，连凶手是谁都说不清楚。他这辈子够传奇了，黄埔一期的高材生，还念过中山大学政治系，三十三岁就挂少将衔。常德那仗打完，八千弟兄只剩下八十三个人，他差点被老蒋毙了，是常德六万多老百姓联名上书才保下一条命。好不容易捱到抗战胜利，跑到香港做点小买卖，想着安安稳稳过个晚年，结果就落了这么个下场。

他死了以后，家道说败就败了。二夫人吴冰带着几个没成年的孩子艰难度日。最小的女儿余华芳后来进了娱乐圈，艺名余莎莉，七十年代也算红过一阵，可晚年被人拍到在兰桂坊摆地摊卖假首饰。昔日虎贲将军的千金，最后沦落到这步田地，想想都替她觉得凄凉。

历史这东西挺有意思。它记得住常德城头那十六天的血战，记得住“虎贲”这块招牌，可它记不住一个老兵在自家门口倒下时，黑暗里到底是谁扣的扳机。有些真相，可能永远烂在那个夜晚的枪声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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