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6年,王亚樵被戴笠诱杀后,其家人即刻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首当其冲的便是他的妻儿。王亚樵一死,戴笠便下达“斩草除根”的命令,军统特务迅速对其家人展开搜捕,平静生活瞬间被撕碎。
戴笠这个人,办事向来讲究“干净利落”。他太了解王亚樵了,这个曾经的结拜兄长,在上海滩杀得人头滚滚,连蒋介石都寝食难安。如今王亚樵倒在梧州的血泊里,面皮都被特务剥了去,戴笠知道,只要王家人还活着一天,这把火早晚会烧回来。所以他下达的命令毫不含糊:斩草除根,一个不留。
枪声在梧州响起的那一刻,王亚樵的妻子李淑贞正带着几个年幼的孩子躲在李济深的老宅里。她本以为这个地方够隐蔽,够安全。可军统特务破门而入的时候,枪口直接顶上了她的额头。特务逼问她王述樵的下落,那是王亚樵的弟弟,也是王家剩下的唯一能撑起门面的男人。李淑贞咬着牙不说,特务抬脚就踹向了旁边吓得大哭的孩子。那个孩子是王继辅,王亚樵的次子。这一脚踹在他的额头上,留下了一道疤。很多年以后王继辅回忆起来说,那是父亲留给他的第一个、也是跟随了他一辈子的“印记”。
一个几岁的孩子,他懂什么叫“斩草除根”?他只知道那个穿黑衣服的人好凶,只知道额头痛得要命,只知道母亲在发抖。可就是从那一刻起,他的人生被彻底改写了。
军统特务没抓到王述樵,但王家在上海、在安徽的关系网被连根拔起。李淑贞带着孩子们东躲西藏,从梧州逃回上海,挤在闸北的棚户区里。昔日斧头帮帮主的家眷,一夜之间沦为了城市最底层的贫民。长子王继哲原本到了读书的年纪,家里出事之后只能进机器厂当学徒,一天干十四个小时的苦力。工头听说他是王亚樵的儿子,吓得当晚就把他撵走了,谁敢留一个“暗杀大王”的儿子在身边?那不是给自己招祸吗?王继哲没了活路,只好在街头要饭度日。李淑贞带着女儿去码头捡煤渣、糊火柴盒,冬天手上全是冻裂的血口子,可那又怎样?家里好几张嘴等着吃饭。
更让人心酸的是,母亲对孩子们下了死命令,不准提父亲的名字,不准说自己是安徽人,在路上遇到穿中山装的人打量,必须立刻逃跑。想想看,一个孩子从小就被教会了恐惧,被教会了隐藏自己的姓氏,被教会了看见穿制服的人就要跑。这哪是在养孩子?这是在养惊弓之鸟。
说实话,我对戴笠这种“斩草除根”的做法一直很不以为然。王亚樵是王亚樵,他的罪过凭什么要让老婆孩子来背?更何况王亚樵干的那些事,刺杀日军司令白川义则、锄杀汉奸卖国贼,在当时的语境下难道不是爱国?毛泽东后来评价王亚樵说“杀敌无罪,抗日有功”。可戴笠不管这些,他只要向蒋介石交差。为了交差,他可以杀结拜兄弟,可以追杀妇孺。这种“忠”,说白了就是冷血。
王家的苦难远不止于此。王亚樵被草草埋在梧州的荒坡上,军统为了验明正身,甚至刨开了他的坟。李淑贞想给丈夫迁坟,却连买棺材的钱都凑不齐。她去世的时候只有三十八岁,家人只能用一领破草席把她裹了,扔进乱葬岗。一个曾经叱咤风云的“暗杀大王”,他的妻子最后连一口棺材都没有。
抗战胜利后,王家以为终于熬出头了。王述樵进了安徽省政协工作,长子当了工程师,次子参了军。可历史的“账单”远没有结清。后来那场席卷全国的风暴来了,王亚樵复杂的背景,斧头帮、暗杀、反蒋又一次成了家族的“原罪”。王述樵被挂上牌子游街,他呕心沥血写下的《王亚樵生平纪实》手稿被付之一炬。王继辅因为不肯“揭发”父亲,被造反派打断了腰和腿,从此拄了一辈子拐杖。
半个世纪。王家为王亚樵买了半个世纪的单。
我常常想,王亚樵当年拔枪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自己的儿子会在街头要饭?有没有想过自己的妻子会连棺材都买不起?有没有想过自己的姓氏会让后代承受几十年的苦难?他肯定没想那么多。那个年代的人,脑子里装的都是“反蒋抗日”的大旗,都是“杀一个少一个”的痛快。可历史的残酷就在于,你掀了别人的赌桌,就要做好被连本带利清算的准备。而清算的,往往不只是你自己。
各位读者你们怎么看?欢迎在评论区讨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