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诚抗战回忆录(7)华北抗战中的宋哲元与韩复榘(小题目为编者所加)
抗日战火,是从卢沟桥畔点燃的……彼时华北地区军政最高负责人,是冀察政务委员会委员长兼第二十九军军长宋哲元。事变爆发后,军事委员会委员长蒋公致电宋哲元与北平市市长秦德纯,告知秉持不屈服、不扩大冲突的方针,就地抵抗日军……
未曾想宋哲元迟疑摇摆,还向中央诉苦:想要对日作战,却无军费、无武器弹药……提出河北百姓生计困苦,中央军抵达后最好不要占用民房。
局势万分危急之际,宋哲元态度暧昧、举棋不定,这是无可遮掩的事实。直至七月二十六日,日军占领廊坊,并向宋哲元递交通牒,勒令第二十九军全部撤退。宋哲元至此才明白一味退让无法保全局面,方才下令全军抗战,可时机已然错失。此时北平、天津早已陷入日军合围圈内。二十八日北平弃守,三十一日天津陷落,华北两座核心重镇就此沦陷。
……日军除将主力进攻南口外,另抽调一支精锐部队沿平汉铁路向南推进。八月十五日南口防线被日军攻破,二十八日张家口亦落入敌手。
我方调集重兵驻守忻口,同时分兵布防平型关、雁门关两处隘口。日军出动五万兵力,经雁门、朔县直扑忻州平原,逼近我忻口主阵地。为死守太原,我军发起惨烈的忻口会战。战役自十月十三日打响,持续至十八日,重创日军;军长郝梦龄、师长刘家麒均在这场战役中壮烈殉国。自全面抗战爆发以来,忻口会战是北战场战果最为卓著的一场会战。
日军进攻南口的同时,另派出五万余人沿平汉铁路向南进犯,于九月十五日、十七日、十八日接连攻占固安、琉璃河、涿州等战略要点。我军原计划固守保定,不料敌军推进速度远超预判,九月二十四日保定宣告失守。
保定失陷之后,统帅部调派程潜上将接替刘峙总司令,全权指挥平汉线作战。但敌我双方武器装备差距悬殊,华北平原无险可守,难以阻滞敌军攻势,十月十日我军主动放弃石家庄。
日军占据石家庄后,兵分两路:一路继续沿平汉铁路南下,主力则沿正太铁路向西进犯,企图合围太原。忻口守军担忧腹背受敌,于十一月二日夜间主动向太原外围转移阵地。此时太原已遭到日军北、东两面夹击,战局十分不利,再加前线指挥官调度失当,太原最终于十一月九日沦陷。
绥远一线的地理位置可侧击侵入晋北的日军,因此忻口战事胶着时,日军分出兵力沿平绥铁路向西进攻,十月十三日占领归绥,十六日攻占包头,以此消除南下进攻太原的侧翼威胁。
沿平汉铁路南下的日军攻势迅猛,我方沿线守军兵力单薄,又无山地屏障可依托,致使敌军长驱直入。十一月五日安阳失守,十一日大名陷落。日军随后休整部队、补充兵员,与豫北我方守军形成短暂对峙。民国二十七年(一九三八)春季,日军虽有小规模试探进攻,但我方战略诱敌计划收效显著,主战场已经转移,敌军主力被迫向西调往江西,平汉铁路沿线战局无重大变动。
日军发起南口攻势的同时,任命西尾寿造为第二军司令官,分兵两路南侵:第十师团沿津浦铁路东侧推进,第十六师团沿津浦铁路西侧推进。九月二十四日沧县失守。(图七)我军在冯家口、东光一带节节阻击;十月一日各部撤退至德县以东区域;十月五日德县沦陷,我军退守老黄河右岸布防,并抽调兵力在黄河南岸构筑防御工事。十月十二日,日军偷渡老黄河,向我平原以北阵地发起猛攻,韩复榘所部退守徒骇河南岸。
彼时华北日军主力悉数调往山西作战,第十六师团也转调平汉线,津浦铁路沿线日军兵力大幅削减。统帅部随即下令韩复榘以主力收复德县,向前推进至沧县一线牵制敌军。可韩复榘一味观望、拒不执行作战命令,我方黄河北岸全线阵地动摇。韩部炸毁黄河铁桥后,全军南撤,黄河南北两岸就此与日军隔河对峙。
南京沦陷之后,长江北岸日军一部渡江北进,津浦北段日军亦于十二月二十三日渡河南攻,意图南北夹击打通津浦全线。日军渡河后,韩复榘仅留第二十师驻守济南,其余部队全部撤往泰安。二十七日济南失守,三十一日泰安陷落。民国二十七年(一九三八)一月二日韩复榘主动放弃大汶口,五日济宁失守,其所部尽数退至运河西岸,甚至有向西撤往汉中的打算。
韩复榘驻守泰安期间,统帅部传令其依托山地构筑工事、凭险死守,韩复榘回电称:“首都尚且不守,区区泰安如何守得着?”此后他又多次擅自放弃防线,统帅部严词训诫,守土有责,不得擅自弃地撤离,他却答复:“全面抗战,何分彼此?”
泰安失守后,青岛侧翼完全暴露,只能一并放弃。可以说山东全境失守,韩复榘负有主要责任。中央为严肃军纪、赏罚分明,于一月二十四日将韩复榘明正典刑;原第三集团军交由孙桐萱接管,部队士气得以提振,津浦线这一段防线暂时稳定下来。
纵观第一期抗战,北战场是最先燃起战火的区域,开局却极为被动。短短半年之内,随着平津沦陷,河北、察哈尔、山西、山东以及豫北诸多城池接连落入日军之手。彼时执掌冀、察两省军政大权的宋哲元,需要为此承担主要责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