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逼宫，还是灭火？佩泽希齐扬五月正式递过辞呈，理由是这届政府被甩在国安决策之外。三个月后领袖办公室回话：再来一次就批。而此刻美军封锁把霍尔木兹压到一天不到十条船，德黑兰正隔着阿曼谈条件。
辞职这张牌，本来是他手里唯一还能用的东西。总统在伊朗这套体制里没什么硬权力，撂挑子的价值全在“你不能让我真走”——真走了，改革派选民那边没法交代，外面看着更像内部散了。可这回对方直接回了一句“你走吧”，等于当众告诉他：这个位置谁坐都一样。二十八次这个数字更扎心，一个总统得递到第二十八回才被正面回应，前二十七回压根没人当回事。
真正怪的地方在于，下这道通牒的人，五个月里一次面都没露过。
穆杰塔巴三月接的班，接班的原因是他父亲被炸死。他自己的住所也挨过打，妻子和未成年的儿子没能活下来。这种情况下露面就是给对方标点，所以他不出席、不讲话、不主持葬礼。可一个国家的最终决定权名义上全在他手里。于是就有了眼下这幅样子：领袖的话，得靠一个姻亲上视频转述，靠媒体一层层往外递。命令能传出来，人始终不在场——这中间那段路，走的是谁的腿？

八月四日国家电视台上给出了答案。领袖的军事顾问礼萨伊出镜放话，说伊朗绝不坐视封锁继续，霍尔木兹除了伊朗划的那条道，别的路一律不许开，美国军舰敢走就打。这话的分量不在狠，在于它是谁说的。外交部长在跟阿曼谈通航方案，谈到“接近敲定”，而给谈判定调门的人，是穿军装那一侧的。总统被摁住、外长在桌上使不上劲、军方上电视划线，这三件事凑一块儿，方向是同一个。
偏偏挑在这个节骨眼上统一口径，不是因为赢了。四月十三号起美军封锁伊朗港口至今，中央司令部说已经拦改四十四艘商船、瘫痪两艘、登临两艘，海峡上一天走不满十条船。国家每天在失血，这时候最怕的就是谈判桌上传出两种声音——一边喊愿意签，一边喊敢来就打，对面立刻知道该往哪儿使劲。把杂音掐掉，是要价的前提。
问题是这刀砍完，退路也跟着没了。改革派总统当初被推上来，本身就是给国内一个交代：还有人想过日子、想把制裁谈下去。现在这条线被压平，万一谈崩，德黑兰手里连一个能代表“另一种选择”的人都拿不出来。
一个不能露面的领袖，一个被判了政治死缓的总统，一个替他说话的军人。这套班子确实拧成一股绳了，可绳子越紧，回头的余地就越小。
拧紧最后一颗螺丝的时候，伊朗到底是准备打，还是准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