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9年,军官陈济棠看上了戏子莫秀英,得知她身上有两处特别,认为她旺夫益子,赶紧向她求亲,不料,莫秀英竟告诉陈济棠,她正是因为4年不育才被夫家休出门的!
民国时期的广东高州,分界镇的广南医院门口总排着长队,穷苦百姓不用掏诊金,抓药也能凭“赠单”免单,遇上灾荒年,医院门口还支起粥棚,热气能飘半条街,当地人提起这位办医院的莫五姑,都忍不住叹一句:谁能想到,当年她是被婆家指着鼻子骂“不下蛋”,赶出门的弃妇。
莫秀英的前半生充满坎坷,1900年她生在高州农家,父亲早逝母亲改嫁,从小寄养在外婆家,干农活、学粤曲,早早尝遍了人情冷暖,14岁那年外婆做主把她嫁进当地李姓富户,本以为是找个依靠,没想到是跳进了另一个火坑。
婚后莫秀英起早贪黑操持家务,伺候公婆,可肚子迟迟没动静,在“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的年代,女人不能生育就是天大的罪过,婆婆天天冷言冷语,丈夫染上赌瘾后,输了钱就拿她撒气,连邻里都当面嘲讽她是“种不出粮的荒地”,她求神拜佛、喝遍偏方,熬到第六年,终究没能等来孩子,只等来一纸休书。
被赶出家门时,莫秀英怀里只有几件旧衣裳和几两碎银,娘家回不去,亲戚躲着走,二十岁的姑娘站在街头,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换作旁人可能早就垮了,可莫秀英偏不,她凭着小时候学的粤曲底子,走进了流动戏班,从杂役做起,吊嗓子、练身段,半年就站上了花旦的位置,靠自己的本事吃上了饭。
那时没人看得起戏子,更别说莫秀英还背着“不育弃妇”的名声,可莫秀英心里透亮:靠别人赏饭吃终究不稳,自己手里有本事,走到哪儿都能立足,这份韧劲,恰恰打动了当时还只是个小连长的陈济棠。
1918年,陈济棠在阳江巡防时看了莫秀英的戏,散场后托人打听她的来历,旁人都劝他,一个当兵的娶戏子,还带着“不育”的名声,既招非议又恐断了香火,可陈济棠没听,他见过太多娇生惯养的闺秀,反倒觉得这个在底层摸爬滚打还挺直腰杆的姑娘,才是能过日子、能扛事的人。
民间总传陈济棠是看中莫秀英“腰间金黄、脐旁红痣”的旺夫相才执意娶她,可实际上,真正让陈济棠下定决心的,是莫秀英身上那股不服输的韧劲,成亲时莫秀英坦诚相告自己的过往,陈济棠只说:“我娶的是你这个人,不是你的过去。”
婚后的日子,莫秀英没靠着军官太太的身份享清福,陈济棠军务繁忙,她就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还跟着学管账目、打理后勤,部队里的士兵都亲切喊她“莫大姐”,更打脸前夫家的是,婚后没多久莫秀英就怀了孕,之后十几年里接连生下七男四女,一共十一个孩子,彻底撕碎了“不育”的标签。
1927年陈济棠原配叶洁芬病逝,莫秀英被正式扶正,此时陈济棠已经一步步升为广东军政首脑,人称“南天王”,可莫秀英半点架子都没有,她没把心思放在穿金戴银、摆阔气上,反倒天天琢磨着怎么用手里的条件,帮老百姓做点实事。
高州分界镇缺医少药,莫秀英就出面劝陈济棠捐资建广南医院,1942年医院建成后,头三年给穷苦百姓全免费看病,还把分界镇猪行、牛行的市场租金,还有四百担租田的收成,全都划给医院当经费,甚至把家里的私人医生、护士都调去支援。
遇上灾年,莫秀英开仓放粮、平抑粮价,带着人走村串户送米送油,脚上沾着泥,脸上全是汗,半点官太太的样子都没有。
海珠桥修建、中山大学五山校区奠基、广东各地兴办学校,背后都有莫秀英奔走推动的身影,她常跟陈济棠说:“手里有权有钱,不是用来摆排场的,是要给百姓留后路的,”时间久了,广东百姓都发自内心喊她“广东之母”,这不是官方封的头衔,是老百姓用口碑堆出来的尊称。
1936年两广事变失败,陈济棠被迫下野,一家人逃到香港,日子过得紧巴巴,后来香港沦陷,日本人找上门拉拢陈济棠当伪职,莫秀英把门一关,斩钉截铁地说:“宁可饿死,也不能做汉奸,”一家人靠着种菜养鸡度日,就算穷成这样,她还挤出口粮接济身边的难民。
长年的劳累和奔波拖垮了莫秀英的身体,1947年,47岁的莫秀英在广州病逝,临终前她反复叮嘱家人,丧事从简,不要铺张,只求一家人平平安安,陈济棠悲痛不已,写下近两千首悼亡诗,后来按莫秀英的遗愿葬在湛江湖光岩,陈济棠死后也和她相守在一起。
如今广东的秀英码头、秀英楼,还有沿用至今的广南医院旧址,都还在诉说着这位女子的传奇。
世人总爱用“旺夫命”概括她的一生,把陈济棠的仕途、子女的成才、百姓的感念,都归到虚无缥缈的面相上,可回头看莫秀英的人生就会明白,哪有什么天生的旺夫相,不过是她凭着一身韧劲,把烂牌打出了王炸;凭着一副热心肠,把日子过成了照亮别人的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