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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8年,跟着洪行将军离开宁乡的钟子立和湖南籍400多名新兵一起,在零陵参加了

1938年,跟着洪行将军离开宁乡的钟子立和湖南籍400多名新兵一起,在零陵参加了新兵培训。武汉会战吃紧,训练不到三个月的钟子立和战友们赶赴了汉口。

钟子立与洪行将军本是同乡,二人早年同住在一个村落——如今属宁乡县东湖塘镇楠竹村红花组。

1938年正月,刚满十五岁的钟子立报名参军。和当时被强征的壮丁不同,他是受洪行将军招募,自愿奔赴前线。

此前,洪行将军家中父亲离世,回乡办丧事。钟子立家离得近,便跟着村里人一同前去吊唁看热闹。洪行忽然走到他跟前问:“细伢子,愿不愿意随军当兵?”

那时钟子立在家吃不饱饭,随口应了一句‘要得啊’,当即跟着洪行报名,成了他麾下队伍里年纪最小的士兵。

钟子立打的第一仗便是武汉会战,前后鏖战二十多天。日军纵火焚毁伤兵医院,五千多名伤员遇难。

钟子跟随洪将军离开宁乡后,他和四百多名湖南籍新兵一同前往醴陵接受新兵集训。1938年6月,武汉会战打响,受训不足三个月的钟子立随部队紧急驰援武汉。

日军火力压制太过猛烈,前线补给完全送不上去,炊事班全体战士尽数牺牲,整支部队曾三天三夜颗粒未进。

武汉失守后,钟子立又随军奔赴河南,参与兰封会战。不久,部队调往云南保山,钟子立编入预备第二师(后整编为新编第三十九师,师长正是洪行),担任洪行将军的少尉助理。

身为洪行将军的少尉助理,钟子立白日随同将军开展敌后游击,夜晚则乔装成当地百姓,潜伏在日军据点周边,偷听日军部署训话。

一次游击作战中,钟子立左手中指遭日军砍伤。

在腾冲坚持三年敌后游击后,1944年,松山战役正式爆发。

松山战略位置至关重要,海拔2690米的险峰横亘怒江与横断山脉之间,牢牢扼守滇缅公路咽喉要道,当年各国军事学者都将这里称作东方的直布罗陀。

彼时松山驻守日军三千余人,彻底切断滇缅公路全线运输。日军盘踞松山两年,修筑了大量坚固地堡。工事防御力极强,日军曾用重炮、飞机自行试炸,数枚五百磅重型炸弹直接命中工事,内部结构依旧完好无损。

当时钟子立隶属新编第三十九师炮兵十团,负责全团战略物资补给。战事打得异常艰苦,新编三十九军与友邻部队轮番强攻,始终难以突破防线,大批官兵倒在地堡前方。美军战机也赶来空中支援,那时候天空中密密麻麻全是美军飞机。

钟子立所在团的高射炮从头到尾一刻未曾停歇。日军后勤储备充足、弹药粮秣源源不断,中国军队付出巨大伤亡代价,每轮进攻仅能向前推进数米。

后续在中国驻印美军协助下,部队启用新式武器——火焰喷射器,才逐一攻克日军外围地堡。可主峰高地依旧久攻不下,八十二师师长王伯勋献上爆破妙计:在高地地堡下方坑道填埋十吨TNT炸药,将负隅顽抗的残余日军尽数歼灭。

松山战役全程历时一百二十天,中国远征军阵亡官兵八千余人;松山日军守军除一人乔装突围外,其余全部战死,中日双方阵亡人数比例接近6:1。

部队有五百辆卡车往返山间,上山运送粮食弹药,下山转运负伤官兵。整场战役结束后,车队又往返多日,运送阵亡战友遗体下山,前后一共拉走五百多车烈士遗骸。

彼时钟子立已升任少尉军需官,专职统筹前线军需补给,惨烈的收尸场景,他全程亲眼目睹。

作为抗战有功老兵,1945年8月15日日本宣布投降当天,钟子立回到湖南,在芷江现场见证日军受降仪式,之后又随军远赴台湾参与受降接收。

解放战争时,钟子立在邵阳驻防,第一场交战他便被俘。被俘后他向解放军提出返乡意愿,部队当即发放路费,准许他回乡务农。

全国解放后,钟子立留在家乡娶妻生子,常年过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农耕生活。

钟子立四十多岁才成家,儿子钟章平生于1965年,两代人站在一起,看着竟像祖孙三代。老伴过世后,钟子立便常年与儿子一家同住。因听力严重衰退,老人平日极少与人交流。只有儿子凑到耳边大声喊话,他才能听懂几分,旁人很难和他沟通。

老人从战场带回的原始实物,早在二十世纪中叶便尽数损毁。唯一留存的老物件,是滇西会战后,他随军远赴缅甸成为远征军时,部队发放的一只铝制肥皂盒。

经抗战专家鉴定,钟子立珍藏多年的铝制肥皂盒被认定为国家一级文物,由中国人民抗日战争纪念馆永久收藏。纪念馆为其颁发了收藏证书,证书编号09020。

笔者采访钟子立期间,其子钟章平带路,邀请前往邻近楠竹村,参观洪行将军纪念碑。这块由原云南腾冲县人大常委会立起的大理石纪念碑,现已被宁乡市文物局列为文物保护单位。洪行将军是抗日战争时期的著名将领‌,湖南宁乡人,在滇西反攻战役中立下赫赫战功,最终在1944年12月意外殉职。1993年,宁乡县人民政府正式追认洪行将军为革命烈士。

2011年7月6日,抗战老兵钟子立去世,享年88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