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告知只剩3个月后，他的癌灶竟然消失了，事情却没那么简单

2016年，美国俄克拉何马州有个叫乔·蒂彭斯的男人，本来正准备去瑞士工作，活检结果却给了他当头一棒：小细胞肺癌。医生在他左肺发现一个很大的肿瘤，附近淋巴结也出了问题。

乔当天把材料发给休斯敦的MD安德森癌症中心，第二天就赶去治疗。按照他后来公开的自述，医院给他安排了化疗和放疗，治疗中又碰上肺炎和食管损伤，吃东西都成了难题，体重从两百多磅掉到一百多磅。

到了2017年1月，乔做完一轮治疗后接受PET检查。左肺的大肿瘤被压了下去，可癌症已经出现在颈部、右肺、胃部、肝脏、膀胱、胰腺和尾骨等位置。他后来形容，那张片子从头到脚都在“亮”。

医生告诉他，病情已经非常危险，可能只剩几个月。他在个人博客里写得更直接：三个月左右。这个数字落到谁头上，估计都很难淡定。

医院没有放弃他，而是让他参加一项免疫治疗临床试验。乔答应了，因为三个月和可能多争取一点时间，根本不需要犹豫。就在这时，他在一个体育论坛上看到留言，对方说，如果有人得了癌症，可以联系他。发帖人是一名兽医，也是乔认识多年的熟人。

两人通话后，兽医提到了一种给动物驱虫的药，还讲了一个未经证实的抗癌故事。乔那时已经进入生命倒计时，他没有把这件事告诉主治医生，自己开始服用这种药和一些保健品，同时继续接受医院的免疫治疗。

三个月后，事情突然拐弯。2017年5月，乔再次做PET检查，报告没有发现明显残余肿瘤，也没有看到清楚的转移灶。此前还到处“亮灯”的身体，这一次安静了下来。乔说，连医生都很吃惊，因为他在临床试验中的反应非常突出。

同年9月复查依旧清晰，之后几次检查也没有发现癌症。这个故事很快在电视和社交平台上传开，最后被压缩成一句最抓眼球的话：一个晚期癌症患者吃了动物驱虫药，三个月后癌细胞消失了。

我觉得，真正值得讲清楚的，恰恰是这句话省略掉的内容。乔并不是只用了那一种东西，他此前接受过化疗和放疗，当时还在参加正规的免疫治疗试验。

·美国癌症协会后来专门提醒，乔使用芬苯达唑期间，也在接受针对其肺癌的免疫治疗，因此只凭这一个人的经历，无法判断究竟是哪一种治疗起效，还是多种因素共同作用。

免疫治疗也不是在旁边凑数。KEYNOTE-028和KEYNOTE-158两项研究汇总后显示，帕博利珠单抗治疗既往接受过多线治疗的小细胞肺癌患者，客观缓解率约为19.3%；在真正出现缓解的人中，61%的缓解持续了18个月或更久。

也就是说，确实有少数患者会出现持续时间很长的反应。乔是不是其中的幸运者，公开资料无法下结论，但把免疫治疗从故事里删掉，只留下“宠物药救命”，显然会把个案讲歪。

芬苯达唑也不是完全没有研究价值。它属于苯并咪唑类驱虫药，实验室研究发现，它可能干扰细胞微管活动，对部分癌细胞产生抑制作用。我认为，科学界研究这种便宜老药没有问题，真能开发出新用途，对患者当然是好事。

可培养皿里的癌细胞变少，不等于人在家里吃了就能治病，中间还隔着剂量、安全性、药物相互作用和临床试验。

美国癌症协会截至2025年的公开说明仍指出，芬苯达唑主要用于动物驱虫，美国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没有批准它用于人体，也没有可靠的人体临床数据证明它可以治疗癌症。这个结论不是说它永远没用，而是目前的证据还没走到能让患者照着网络帖子自行服用的程度。

网上最容易火的是成功故事，出问题的人却很少被看见。2021年，一篇病例报告记录了一名80岁的晚期非小细胞肺癌患者。她原本接受帕博利珠单抗治疗，后来根据社交媒体信息自行服用芬苯达唑，一个月后出现严重肝损伤。

停用后，她的肝功能逐渐恢复，但肿瘤没有缩小。这个病例不能说明人人都会出事，却足以说明，给动物使用的药，不等于人可以随便照搬。

在我看来，乔的经历最有价值的地方，不是给大家留下一张所谓秘方，而是让人看到医学上确实存在少数超常反应者。有人对化疗反应特别好，有人对免疫治疗反应很持久，也有人在多种治疗同时进行时出现罕见结果。

普通人看到的是三个月前后两张完全不同的片子，医生看到的却是癌症类型、治疗顺序、免疫状态、既往放化疗和药物相互作用。

我也理解晚期患者为什么会抓住任何看起来像希望的东西。命都快保不住了，谁还能像看说明书一样慢慢研究？乔当年的选择有他的处境，旁人站着说话容易，真坐进诊室里未必还能那么冷静。

但我认为，自媒体讲这种故事，不能把“他做过什么”偷换成“就是这个治好了他”，更不能把一个人的幸运包装成所有人的答案。

乔活了下来，这件事本身足够震撼。他公开的复查经历也让很多患者重新看到希望。可直到今天，人们仍无法把那次缓解准确归功于某一种东西。也许是免疫治疗，也许是此前治疗留下的作用，也许是多种因素叠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