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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7年,沈醉视察白公馆的时候,看到犯人韩子栋正在疯疯癫癫地跑步,马上觉得不对

1947年,沈醉视察白公馆的时候,看到犯人韩子栋正在疯疯癫癫地跑步,马上觉得不对劲,准备再好好审问,看守却说:"这人被关十几年了,早就疯了!审了也是浪费时间!"

沈醉将信将疑,盯着他看了很久,最终转身离开。

但在沈醉不知道的地方,此刻这个"疯老头",正在脑子里飞速计算每一条逃跑路线的距离。

他不是疯了。他清醒着。整整14年。

韩子栋出生在山东省阳谷县一个普通家庭。1930年,他从老家到北平求学,因家境贫寒,只好半工半读。

就是在北平的街头巷尾里,他接触到了地下党,接受了共产主义思想。1933年,韩子栋加入中国共产党,随后接受组织指派,打入国民党蓝衣社内部开展地下情报工作,他的身份属于绝密,仅和少数上级单线联系。

这是条九死一生的路。他知道,他还是去了。

然而命运和他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25岁那年,他因叛徒出卖被捕入狱,开始了长达14年的牢狱生活。面对敌人的严刑拷打,他咬紧牙关,没有透露任何关于党的信息。敌人拿他毫无办法,只能把他当成军统严重违纪人员继续关押。

从北平到贵阳息烽,再辗转到重庆渣滓洞、白公馆,铁窗换了一个又一个,日子熬了一年又一年。
而他家里,还有一个一直在等他的妻子。

白公馆四面高墙,电网密布,周围布满特务和宪兵,三层警卫,号称插上翅膀也飞不出去。

进去了,想活着出来,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同牢房的战友罗世文在死前对韩子栋说了一句话:"你一定要想办法逃出去,把里面的情况报告给党。"

韩子栋观察了很久,发现一个规律:特务对疯疯癫癫的犯人警惕性最低。一个大胆的计划浮出水面——装疯卖傻,麻痹敌人。

从那天起,他就成了白公馆里的"疯老头"。

他整日神情呆滞,蓬头垢面,衣物常年不换洗,沾满污垢。不管酷暑还是寒冬,他都会在监狱放风坝里沿着固定路线不停小跑,嘴里念叨着旁人听不懂的话语。

为避免敌人怀疑,韩子栋很少正常进食,还常常故意将饭盆掀翻,导致他长期营养不良,整个人面黄肌瘦。

这一装,就是十几年。

特务们反复试探,用食物引诱,用棍棒驱赶,韩子栋始终保持疯癫状态,毫不动摇。时间久了,看守们都信了,还给他取了"疯老头"的绰号,甚至把他带回家吃饭,带他去外面医院看牙病。有的特务还说:"225号,你就是把他放走,他还是要回来的。"

这句话,成了他的保命符。

1947年,沈醉调任重庆军统集中营处长,到白公馆视察时,一眼看出韩子栋是装疯,当场下令将他单独关押,可看守们早已习惯了他的疯癫模样,并未当真,没过多久便恢复了对他的宽松看管,甚至允许他跟随看守前往磁器口镇上帮忙买菜。

机会,终于来了。

每次外出买菜,韩子栋都装作呆傻的样子,跟在看守身后挑担,实则暗中记周边的道路、渡口、岗哨分布,回到狱中后凭借记忆绘制地形草图,交给了狱中党组织负责人许晓轩。

1947年8月18日,韩子栋随看守卢兆春到磁器口购物时,乘卢兆春与牌友打麻将放松警惕之机,借口上厕所,大大方方走出了门。

一出特务视野,立刻飞奔。

穿街过巷,赶到嘉陵江边,找到一只小木船,迅速过了江。靠着天天在白公馆跑步锻炼的身体,日夜兼程,历经45天的长途跋涉,终于到达了解放区。

1948年1月,韩子栋向中共中央组织部递交了入狱及脱险报告,经组织审查后恢复了他的党籍。当时的中组部负责同志对他说:"你能经受14年的秘密监狱生活的考验,即使在全党党员中也是罕见的,堪称难能可贵。"

负责人问他有什么要求,他只说了一句话:"只希望再活几十年,亲眼看到蒋家王朝覆灭,看到建成社会主义。"

回到老家后,妻子王玉玲一直带着女儿等他回来。只是当他风尘仆仆地敲响家门那一刻,妻子看着眼前这个蓬头垢面、瘦骨嶙峋的陌生男人,愣了很久——她把他认成了上门乞讨的叫花子。

两个人对视着,沉默了好几秒,才相拥而泣。

他走的时候,26岁。他回来的时候,已是中年。

两年后,国民党溃逃前对白公馆、渣滓洞进行了大屠杀,两百多名革命者牺牲,只有34人幸存。

那些留在里面的战友,再也没有等到他回来接他们的那一天。

韩子栋是白公馆监狱史上唯一单独成功越狱的革命者。

【主要信源】
《"疯老头"韩子栋越狱传奇》,重庆日报,2019年8月
《韩子栋的枕套》,重庆晨报,2023年4月21日
《来听!红岩精神·永放光芒|韩子栋:唯一单独越狱成功的革命者》,新重庆客户端,2019年8月2日
韩子栋,中共中央组织部入狱及脱险报告,1948年1月2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