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陕西文旅被造谣有“伪史论者”骚扰一事,是设置议题、抱团炒作、撕裂舆论的“完美教案

陕西文旅被造谣有“伪史论者”骚扰一事,是设置议题、抱团炒作、撕裂舆论的“完美教案”。这一出完整的造谣大戏,这一条谣言如何扩大影响并跑赢真相的?

7月25日前后,一个无点赞、无转发、仅两条评论的三无小号在小红书发帖,声称“朋友是陕西文旅工作人员,遭到伪史论者电话骚扰,声称唐朝不存在,要求拆除陕西省内所有的唐朝建筑(这是谣言)。

这条毫无背书的贴文,却被一群极具能量的大V截图传播,其中不乏有警方公职人员公开背景的知名账号,这让谣言被赋予了一定的“真实性”。短短时间,该帖累计被炒至上万转发。

随后,南京日报评论版以该网帖为由头发文,再没有任何实地或者电话采访陕西文旅的情况下,在没有任何核实的情况下,以陕西文旅官方的语气报道了此事,赋予了谣言有官方背书的真实性。紧接着,观察者网等网络媒体跟进,话题迅速冲上热搜。

至此,一条三无信息在“个人爆料 → 大V放大 → 正规媒体背书 → 全网引爆”的流水线上,完成了从谣言到“新闻”的致命跨越。

期间,虽然有网友 电话陕西文旅和南京日报记者,得到确切的否认回应,但是网上批判声和质疑声还是很大,几乎掩盖了辟谣声量。

直到7月30日,经澎湃新闻向陕西省文旅厅核实,官方明确回应 “从未接到此类骚扰电话,是躺着也中枪” ,采访记者本人也承认报道失当,但是相关辟谣词条没啥热度。辟谣的声量不及传谣的十分之一。

事后,多数媒体、大V悄悄删除原文,并未郑重澄清、道歉(目前看到一人道歉,虽然被网友称之为檄文,但他至少认错了)。造谣者赚足流量,传谣者轻描淡写,事后追责近乎为零。

所以,我说这一事件堪称当下舆论撕裂的典型样本,主要有三个特征:

第一,话术和战术:他们不在乎唐朝是否真实存在贴文作者属性,也不在是否真的有人电话骚扰(核实其实很简单),只在乎能不能站在道德制高点,能不能显示自己的优越性,即使通过“虚空索牌”,也要达到煽动情绪,收割认同。

第二,平台与流量的共谋:从三无号到大V再到正规媒体,有人要流量,有人要撕裂,有人要打倒人,各方在各自利益驱动下心照不宣地完成谣言的“正规化”包装,各平台的推荐和热搜机制成为谣言的放大器。

第三,极低试错成本:造谣者无人追责,甚至几天下来一个账号都没有被处罚,媒体仅以“不严谨”带过,这种失范行为几乎零代价。如今看似好像天下太平,其实这才是今后最大的隐患。因为互联网是有记忆,修复伤疤首先要正视它。

为什么每一次造谣狂欢都能轻松跑赢辟谣?为什么网上的共识便在一次次的“站队游戏”中被不断撕扯?因为这种造谣,这种撕裂,并非源于彼此观点不同,而是在于能不能在同一事实基础上对话。当争论的靶子都是造出来的,任何理性讨论都无从谈起,最后只剩下情绪的互殴。

更致命的是,这种撕裂会自我强化。每一次成功的造谣,搞扩大化,往异见者头上扣帽子,都会让参与者获得流量与认同的“正反馈”,催生下一轮更激进的“虚空索牌”和扣帽子大赛。

而辟谣因其冷静、复杂、无爆点,天然处于传播链的末端。久而久之,连官方的澄清也可能被预先贴上“公关”“捂嘴”的标签,再难拼接成宝贵的共识。

要修补这道裂缝,所以不能只靠辟谣,而要从根源去治理:对首发失实报道的媒体建立实打实的追责,对恶意造谣的大V实施账号信用黑名单,对热搜机制引入以事实复核(其实不难)的“熔断”机制。

只有当造谣的代价远超收益,舆论场才不会成为谣言狂欢的跑马场;只有当事实回归传播的第一性原则,我们才可能在共同的真实之上,重新搭建对话的桥梁。

否则,每一次“撕裂”都不过是被人精心设计的议题设置,每一个参与都在为这场虚假的战争添柴加火——直到真相被烧成灰烬,直到情绪彻底被点燃,直到无人记得为何而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