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年,中国驻尼泊尔外交官朱敏才正式退休,竟瞒着儿女,带着妻子连夜离家出走,这一走彻底断了联系,10年后,一位老人突发意外被送进医院,大家这才揭开真相,原来这夫妻俩一直过着让人万万没想到的日子。
说"离家出走"其实不太准确,老两口不是跟儿女怄气,是怕说了就走不成,儿女肯定拦,朋友肯定劝,连单位老同事都会觉得这两位七十岁上下的人疯了,可他们心里那根弦早就绷了很多年。朱敏才自己是贵州黄平人,1965年从贵州大学英语系毕业时,填的志愿每一项都是"到山区当乡村老师",结果被国家统一分配,一路从外经贸部干到驻尼泊尔使馆经济商务参赞,这一干就是近四十年,少年时的念想只能往肚里咽。孙丽娜呢,十六岁参加工作,是中国第一批小学英语老师,执教近四十年,跟着丈夫在坦桑尼亚、尼泊尔、加拿大前后生活了十七年,回到北京本该含饴弄孙,她却在电视上看到贵州一个年轻女教师背着孩子讲课的镜头,转头就跟老伴商量:"咱去贵州吧"。
2005年5月28日,老两口拎着简单行李上了火车,先奔望谟,后转兴义、贵阳、遵义,这一走就是近十年,中间几乎没回过北京。
山里头的苦,是住进来才知道的。尖山苗寨那所学校,是每家背七千斤石头盖起来的袖珍小学,宿舍跟厕所就隔一道墙,夏天那股味儿直冲脑门,孙丽娜夜里睡觉得戴两层口罩。龙坪镇中心小学是第五站,教学楼一楼一间不足二十平米的小屋,塞下一张床、两台电脑、几个柜子,剩下的空间窄得转个身都费劲,这就是两位老人的"家"。
可苦归苦,课一节都不能落下。孙丽娜一周排三十二节课,是正常老师工作量的两倍,语文、英语、音乐、思想品德,她一个人几乎撑起一所学校。朱敏才负责英语口语,把大山里从来没听过外国语的孩子,教到能大大方方开口说"Good morning, where are you from"。山里娃原来普通话都说不利索,慢慢地,他们会唱英文歌了,敢抬头看外人了,饭前知道洗手了,见人会鞠躬问好了。
老两口对自己抠得要命,对学校和娃娃却大方得很。阿里巴巴"天天正能量"奖给他们的十万元,孙丽娜一分没留,全部捐给学校建电脑教室。几年下来,他们为学校前后筹集三百多万元建房款、八十七台电脑、一千多册图书,操场硬化了,食堂盖起来了,教学楼也新了。商务部离退休干部局的同志们看了事迹材料,无不感动。
代价是大爷大妈的身体。山区强紫外线加上饮水不卫生,孙丽娜右眼彻底失明,左眼视力只剩0.03,体内重金属超标。朱敏才本人有高血糖、高血脂、呼吸暂停综合征,腿上还闹过痛风,早晨疼得站不起来。可老两口的说法是:"只要还能动,就要一直教下去"。
2014年10月25日,朱敏才围着新建好的教学楼兴奋地转圈,突然脑溢血栽倒在地,送医后右边肢体再没知觉,留下了终身残疾。消息传回北京,儿女才知道父母这十年到底在哪儿、过的是什么日子。2015年2月27日,中央电视台"感动中国"颁奖典礼上,孙丽娜捧着奖杯说:"感谢贵州的老百姓,是他们圆了我们的支教梦"。颁奖词里那句"信念比生命还重要的一代",说的就是他们。
回到北京后,朱敏才瘫在病榻上,小孙女用小汤勺一点点给他喂面条,他只能艰难地举起左手跟人打招呼。孙丽娜最牵挂的却是两千公里外的那间教室:"我的一、二年级英语口语课没人上了,挺内疚"。她还在盘算给操场铺塑胶跑道,给镇上没配齐电脑的小学补齐设备。
人这一辈子,能有几件事是真正按自己的心意活出来的?老两口用近十年时光,把一位驻外参赞和一位高级教师的"应该享福",换成了苗寨里一声声稚嫩的"Good morning"。从北京到黔西南,直线距离不算太长,可这一步跨出去,就是半条命搁在了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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