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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球科技股今日暴力反弹,但被誉为美国『AI 先知』、华尔街和硅谷的『流量教主』的

全球科技股今日暴力反弹,但被誉为美国『AI 先知』、华尔街和硅谷的『流量教主』的 Leopold Aschenbrenner 却陨落在了昨晚。

由其掌管的对冲基金 Situational Awareness 在短短一个月内便遭遇腰斩,被迫清仓大甩卖了所有二级市场资产。

这位德国小哥 15 岁就入读哥伦比亚大学,是名副其实的经济学天才。

Aschenbrenner 曾任职于加密大佬 Sam Bankman-Fried 旗下的 FTX Future Fund 慈善基金。该基金于 2022 年底倒闭后,他又顺势加入了 OpenAI 的 Superalignment 团队。

总之,每次都能审时度势,去往最有钱景的行业。

当时已在 OpenAI 工作的得克萨斯大学计算机科学教授 Aaronson,对初到公司的 Aschenbrenner 印象只有四个字:颠鸾倒凤,不知天地为何物。

不对,打错了,是雷厉风行,不知天多高地多厚。

Aaronson 当时正研究为 ChatGPT 的输出添加水印,以追踪 AI 生成的内容。

他回忆道:“我当时的想法还停留在提案阶段,始终停滞不前。但 Leopold 来了以后立刻表示了对我提案的支持,并主动要求来负责推进它。”

记好笔记:表达对同事提案的支持,你就可以去负责同事的项目。

一位现任 OpenAI 研究员称:“在会议上,Aschenbrenner 从不害怕言辞尖锐或得罪高层,其傲慢的程度令我感到震惊。”

另一位前员工回忆,他初次留意到 Aschenbrenner 是在公司的全员大会上,其发言给人的感觉是“有点咄咄逼人”。

数位研究员都在采访中提到一个插曲:在某次非正式的小组讨论中,Aschenbrenner 竟向时任 Scale AI 首席执行官的 Alexandr Wang 和盘托出了 OpenAI 拥有的 GPU 数量。

许多人都对他如此漫不经心地泄露敏感信息感到极度不可思议。

—— 这事仿佛是个预兆,在不久后的 2024 年 4 月,OpenAI 以泄露内部信息为由,解雇了 Leopold Aschenbrenner。

Aschenbrenner 坚称,所谓的泄密文件,不过是些关于在通往 AGI 道路上未来所需准备、安全和安保措施的头脑风暴文件。

他当时将其分享给三位外部研究员征求反馈,这在当时的 OpenAI 是完全正常的做法。

他还称自己之所以被解雇,在于一份他早前提交的内部备忘录。他在备忘录内向公司反馈安全措施存在严重缺陷,完全不足以防止其他人窃取模型权重或关键算法机密。

但他显然已经不需要来自 OpenAI 的澄清,因为他很快迎来了泼天的流量。

2024 年 6 月,Aschenbrenner 发表了著名文章『Situational Awareness: The Decade Ahead』。

标题借用了一个 AI 圈内已然存在的术语 —— Situational Awareness。这个词可以被翻译为态势感知,通常指 AI 模型开始意识到自身所处环境,这被业内视为是种安全风险。

如果你记忆力比金鱼要强点的话,这个词也是文章开头所提到的,他随后成立的对冲基金的名字。

我猜你肯定曾读到过这篇文章,或至少看到过其中的一些见解。

因为我当时关注的 100 个 AI 自媒体里,至少把这篇文章洗出了 500 篇稿件。

所以 Aschenbrenner 终归有恩于中文 AI 自媒体圈,这次落难,大家也多少会给点面子。

文中 Aschenbrenner 对 AI 的技术演进路径做了前瞻预测,声称只有区区数百个先知能够看到未来(当然,他自己就是那几百分之一)。

他将自己归为拥有态势感知能力的一员,而世界上的其他蠢才则对于即将到来的冲击,连一丝一毫的察觉都没有。

Aschenbrenner 坚称:大语言模型正以指数级的速度改进,迅速向 AGI 乃至超级智能扩展。对于那些及早行动的人来说,则有机会攫取本世纪最大的经济红利。

这篇文章迅速走红网络,甚至引来了川普之女伊万卡的公开赞誉。

一夜之间,那些被他在文中直接称为『蠢材』的普通人们,把他直接树立为了美国的『AI 先知』。

但对业内来说,Aschenbrenner 所写的东西都不新鲜,在 AI 安全研究人员中,这篇文章则更具争议。

这些 AI 安全研究人员觉得圈子内部那些敦促谨慎和监管的共识,被重新包装成了一套面向投资者的营销说辞。

当时一位 OpenAI 前治理研究员说:“一些 AI 安全研究人员现在相当讨厌 Leopold,因为认为他为了利益背叛了初衷。”

即便如此,批评者也不得不承认 Aschenbrenner 高超的包装和营销技巧。

另一位 OpenAI 前研究员表示:“Leopold 非常擅长理解时代精神,比如人们对什么感兴趣,什么可能走红。那就是他的超能力。他知道如何通过清晰地阐述一种非常迎合当下情绪的叙事来吸引当权者的注意。即使他论述中的细节有误,发布的时机也堪称完美。”

怎么听怎么像是高级阴阳师。

这篇长文迅速让 Aschenbrenner 成为硅谷与华尔街的『流量教主』,一时风头无二。

有流量就有金钱,名为『Situational Awareness 』的对冲基金也就此成立。

这支基金完全围绕人工智能的主题而构建,仅有 8 名员工,真正掌管资金的投资专业人员更是只有 4 人。

早期支持者阵容堪称梦幻 —— 不仅包括支付巨头 Stripe 的联合创始人 Patrick & John Collison 兄弟,还吸引了 Meta 的大佬 Daniel Gross 和 Nat Friedman。

Situational 甚至还成功吸引了顶尖量化机构 Jane Street 等机构投资者入局。

作为全球盈利能力最强且极为保守的量化巨头,Jane Street 极少向外部基金经理分配投资额度,这也强化了 Aschenbrenner 身上的神秘色彩。

在一场播客访谈中,Aschenbrenner 表示接下来的十年将是疯狂的,届时资本将至关重要。

他说:“如果操作得当,将有大笔的钱可以赚。如果 AGI 的价值明天就完全体现在价格上,你或许能赚上100倍。”

Situational Awareness 的策略更是十分直接:押注可能从 AI 浪潮中受益的全球股票,如半导体、基础设施和电力公司,同时做空可能落后的行业,他也确实贡献了很多神操作。

比如当 DeepSeek R1 引发美国科技股暴跌时,Aschenbrenner 却反其道而行之,顺势抄底买入,爆赚了一大笔。

但很多人也在质疑其商业模式的伦理内核,即借人工智能恐慌情绪牟利。

一名 OpenAI 的前研究员就表示:“许多人同意他的论点,但却不赞成他煽动对立、借 AGI 炒作来筹集资金的做法。”

无论有多少质疑,初期 Aschenbrenner 确实干得还算不错。

从公开披露的持仓来看,Situational 重仓了大量 AI 产业链上下游企业,包括存储芯片大厂 SK 海力士与闪迪、燃料电池制造商 Bloom Energy,以及 AI 云算力服务商 Nebius Group。

此前为了放大收益,Leopold Aschenbrenner 据传通过银行借贷进行了 4 倍杠杆的配资。

在杠杆的作用下,该基金的管理规模一路飙升至 200 亿美元以上。

据『金融时报』获取的一封致投资者信显示,Situational Awareness 在今年初至 6 月底的累计回报率高达 439%。

然而,一念天堂,一念地狱,最近几周科技股的崩盘给其投资组合带来了沉重打击。Situational Awareness 的管理资产在一个月内就遭遇了腰斩,资产规模已大幅缩水至约 100 亿美元。

该基金由此面临极其严峻的追缴保证金压力,不得不通过紧急变现持仓或寻求外部追加注资来补足缺口。

本周三起,市场上就开始暗中流传 Situational Awareness 抛售股票清仓救急的消息。

知情人士表示,为了争分夺秒完成交易并遏制亏损扩大,Situational Awareness 在周三夜间果断切断了与旗下基金几家小股东的谈判,将全部精力转向锁定单一的大买家。

包括千禧管理(Millennium Management)在内的至少三家百亿美元级对冲基金巨头,都曾参与竞标谈判,试图吞下这笔资产。

作为该基金的主要主经纪商,高盛与摩根大通也深度参与了二级市场资产包的抛售撮合。

最终,该基金将其股票持仓的大部分出售给了 Ken Griffin 旗下的对冲基金巨头 Citadel(城堡投资)。

有知情人士指出,Citadel 此次仅收购了其公开市场股票投资组合中通过借贷融资的部分,而由客户自有资金出资的剩余持仓仍由其自身保留。

但这不妨碍已经有大量的投资者因相信了 Aschenbrenner 而血本无归。

事到如今,Leopold Aschenbrenner 最对不起的就是家人。

有小道消息称,他将在下周结婚,未婚妻是 Avital Balwit —— Anthropic CEO Dario Amodei 的幕僚长。

而 Situational Awareness 手头依然握有部分一级市场未上市公司股权,其中就包括 Anthropic 价值 50 亿美元的股权。

好吧,兜兜转转,都是圈里的熟人。

此前『财富杂志』如此评价 Aschenbrenner:在一部分人眼中,他是洞悉时代机遇、无人能及的天才。而在另一部分人看来,他则是精于算计、将内部安全焦虑巧妙包装为投资叙事的马基雅维利式角色。

但我所知的马基雅维利式角色,下场可都不怎么样。

无论是『纸牌屋』里运筹帷幄的弗兰克·安德伍德,还是『权力的游戏』中制造混乱向上爬的小指头。

他们的下场无一不是众叛亲离,死于非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