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何日子稍微过长一点,形成了每日固定的节奏,我就觉得这样过了很久很久了,还能过很久很久。我在这两个“很久很久”之间很安全,像是一只藏在苹果果肉中间的虫子,享受着无边无际可以淹没其中的覆盖。
直到今天上科学课的石晶老师上完她本年度夏令营最后一节课,学生们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自发站起来,唱了一首歌。我也在,不过我是刚刚赶上的这节室内课,我,桑格格的全部教育背景中,这是最好的一节科学课。我跟着手搓了一个加湿器,我和学生们一起做,一点不比学生聪明,做成了我的惊讶和惊喜让她们甚至有点微妙的相互一笑。
我享受极了,包括上次石老师室外课,利用水压发射火箭,发出去那一刻,我惊呆了,那么远!你们知道有多远吗,最远的可能七八十米!需要一个专门的老师骑小电驴去回收。我那时候还不会骑小电驴,这个工作是天文物理学博士邓老师负责。我现在可以了,我会骑了。
但是石老师要走了,目前不会再发射火箭了。也不会有回收火箭的工作。小电驴平日是她骑着,一趟趟运送学生,现在她寄予期望于我。而我,骑着买冰棍还可以,我摔的话就是损失自己和冰棍,而运学生我还要练练。强得可怕的某一层意思是,知道自己的不足。
我还点不足,就是眼窝子浅的可怕。孩子们唱那首歌的时候,石老师镇定自若,笑着挥挥手,说明年还见。我也舍不得她。苹果里的肉虫感觉到了“很久很久”也没有很久呀。
我推门出去了。孩子们,求求你们,小桑老师最后一节课,别这么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