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5年,陕西一老汉为报救命恩硬把闺女许给了沙漠里的穷汉,她跑了三次,又被抓回三次,忽然像是开窍般认了命,30年后,这个陕西农妇的名字响彻世界。
1985年正月十二,陕西靖边县东坑乡还被积雪盖着,19岁的殷玉珍揣着半块干馍,被她爹殷风军塞进了那辆摇摇晃晃的驴车。
她不是去走亲戚,是去内蒙古毛乌素沙漠腹地,嫁给一个叫白万祥的男人。
这门亲事,是她爹拿命换来的,前两年他在内蒙放羊遇上黑沙暴,要不是白家父子把他从沙窝子里刨出来,早成了狼食。
酒桌上,殷风军红着眼眶拍了胸脯:“我那四女子,许给你们家。”
殷玉珍听到这话时,刚从学校领回一张“三好学生”奖状,她把奖状撕得粉碎,躲在柴房里哭了七天七夜。
有一天夜里,她趁爹娘睡熟,光着脚往后山跑,没跑出二里地就被巡夜的堂哥逮回来。
殷风军举着扫帚要打,手扬到半空却软了,只憋出一句:“咱不能做忘恩负义的人。”
第七天傍晚,殷玉珍突然不哭了,她默默收拾了几件旧衣裳,把那半块干馍掰碎了喂给鸡,然后自己爬上了驴车。
车轮碾过冻土时,她没回头,可袖口却湿了一大片。
到了地方,殷玉珍才真正傻了眼。
所谓的“家”,是白万祥在沙梁上挖出的一个地窨子,四平方米见方,进门得猫着腰,屋顶是用几根杨木椽子搭的,风一吹,沙子就像筛糠似的往炕上落。
新婚第一夜,她是被呛醒的,嘴里、鼻子里全是沙土味。
第二天早上推开门,昨夜走过的脚印早被风沙抹平,天地间只剩下漫无边际的黄。
最让她害怕的不是穷,是那种能把人逼疯的孤寂。
方圆几十里就这一户人家,她嫁过来四十天,才看见第一个路过的外村人。
殷玉珍像得了宝贝,赶紧拿个破陶盆扣住,每天掀开看三遍,生怕风把脚印吹没了,那是这世界上除了她和丈夫之外,唯一活物存在的证据。
她偷偷跑过三次,每次都被白万祥找回来。
这个木讷的汉子从不骂她,只在她缩在墙角发抖时,默默把仅有的一碗米汤端给她,然后蹲在门口,一锅接一锅地抽旱烟。
1986年春播时节,一场九级大风刮了三天三夜,殷玉珍趴在炕上,听着沙子打在屋顶上的噼啪声,心都凉了。
风停后,她冲出门,发现去年辛辛苦苦开荒种下的半亩玉米,连影子都没了,全被埋在几丈深的黄沙底下。
她疯了一样用手刨沙,指甲劈了,手指渗血,最后只刨出几粒发霉的玉米种。
那一刻,她没哭,只是死死攥着那几粒种子,牙齿咬得咯咯响:“宁可种树累死,也不能让沙子活埋!”
夫妻俩一合计,把家里唯一值钱的财产,一只怀了崽的母羊,牵到三十里外的集市上卖了。
换回来的,是600棵杨树苗。
这就是他们跟沙漠宣战的全部家当。
在沙漠里种树,简直是痴人说梦。
水得去十几里外的井里挑,一担水晃晃悠悠挑回来,大半洒在沙地上,剩下的一点,浇下去瞬间就渗得无影无踪。
好不容易栽下去,一场沙尘暴过来,树苗成片地被连根拔起,有的直接被埋进了沙丘。
第一年,600棵树苗只活了12棵。
换旁人早绝望了,殷玉珍却盯着那12棵颤巍巍的绿芽,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
她摸索出一套“笨办法”,先种沙蒿固沙,再种沙柳护苗,最后才种杨树。
没有牛马,她就和丈夫一人拉一根绳子,像纤夫一样拖着树苗在沙丘间挪动。
那年秋天,因为过度劳累和营养不良,她怀的第一个孩子流产了。
她躺在冰冷的地窨子里,听着外面呼啸的风声,眼泪顺着眼角淌进头发里。
第二天天一亮,她又握起了铁锹,她不信命,她偏要让这片吃人的沙子,开出花来。
日子就这么一年年熬过来。
殷玉珍记不清自己种了多少树,只记得头发早早白了,皱纹深了,背也驼了。
直到有一天,她突然发现,原本移动最快的几个大沙丘,竟然不动了。
村里人看她的眼神变了,从当初的指指点点“这疯婆娘”,变成了竖大拇指的“殷大姐”。
她毫无保留地把种树经验教给乡亲,带着大家把沙地变成良田,种上了西瓜和谷子。
三十多年过去,当初那个哭闹着不想嫁人的19岁少女,如今已是年近古稀的老人。
她和丈夫白万祥在毛乌素沙漠种下了近200万棵树,将7万多亩荒沙变成了绿洲。
她的名字也从那个无人知晓的地窨子,一路响到了北京,响到了联合国。
她获得了“全国劳动模范”“地球卫士奖”等上百项荣誉,成了世界知名的“治沙女王”。
再看1985年那个正月,那辆颠簸的驴车,仿佛是命运的某种隐喻。
如果不是那场无奈的逼婚,殷玉珍或许会过上另一种安稳却平庸的人生。
但也正是那场绝境,逼出了她骨子里那股不服输的狠劲。
主要信源:(国家林业和草原局政府网——殷玉珍:在沙漠中播撒希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