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贞观十九年,安市城下,一个谁都不认识的普通士卒,穿着一身扎眼的白袍,单枪匹马冲进

贞观十九年,安市城下,一个谁都不认识的普通士卒,穿着一身扎眼的白袍,单枪匹马冲进敌阵,杀得对面阵型大乱。城楼上观战的唐太宗一眼就注意到了他,战后立刻召见封赏。可没人想到,这场仗打完,也是李世民这辈子唯一一次真正用上他的地方。
 
这个人叫薛仁贵,河东龙门人,家里穷得叮当响,祖上倒也做过官,到他这一代早就败落。种地为生,日子过得紧巴巴。史书上说,是他妻子柳氏劝他,与其在乡下埋没一辈子,不如趁着朝廷东征辽东招募士卒,去搏一个前程。这话说得直白,搁现在听也不新鲜,穷小子想出人头地,从来就这么几条路。
 
薛仁贵应募从军,跟着张士贵的队伍开赴辽东。一开始不过是队伍里最不起眼的一个兵,没人认得他。转折出现在安市城下的一场遭遇战。高句丽方面调集重兵反扑,唐军一时被压得抬不起头,薛仁贵这时候做了个胆大的决定,特意换上一身白色铠甲,骑马持戟,直接朝敌军最密集的地方冲了过去。这身白袍在乱军里格外扎眼,敌军见了都有些发怵,队形被冲得七零八落。
 
唐太宗当时正在城楼上督战,隔着老远就看见这么个白袍猛将来回冲杀,当场问身边人这是谁。仗打完,太宗把薛仁贵叫到跟前,当场提拔他做游击将军,又转授右领军郎将,还特意留他在身边负责宫门宿卫。太宗当时感慨,这趟东征捡到了这么个人,比拿下多少座城池都值。这话后来被史官记了下来,成了薛仁贵早年最出彩的一笔。
 
说句实话,这场东征本身打得并不算漂亮。唐太宗御驾亲征,前期一路势如破竹,拿下辽东城、白岩城,可到了安市城下就卡了壳,围城两个多月硬是没打下来。眼看天冷下来,粮草也接济不上,太宗最后只能下令撤军,这是他一生里少有没打赢的一仗。薛仁贵扬名的这一战,说到底是发生在一场没能拿下最终胜利的战役里头,这话听着有点扫兴,史书上倒是明明白白这么记的。
 
问题也出在这儿。安市一战之后,薛仁贵被留在长安做了宫廷宿卫,往后几年太宗身体每况愈下,再没有大规模用兵。贞观二十三年,太宗去世,薛仁贵这辈子跟着太宗打的仗,掐指一算,就只有安市城下这一场。伯乐是遇上了,可惜舞台没来得及搭起来,人就先走了。
 
真正让薛仁贵名震天下的,是二十来年后的唐高宗一朝。显庆年间,他领兵征讨铁勒九姓,在天山脚下连发三箭,射杀敌方三员骁将,铁勒大军当场丧胆归降,军中当时就流传开一句话,说他三箭定了天山。这一仗打完,薛仁贵的名字才算真正传遍了天下,比当年安市城下那一仗风光得多。
 
不过薛仁贵这一生也不是只有高光。咸亨元年,他领兵出击吐蕃,在大非川吃了一场大败仗,副将郭待封不听号令,擅自行动,把粮草辎重丢得干干净净,唐军最后几乎全军覆没。薛仁贵因此获罪,一度被削职为平民。晚年他又被重新起用,云州一战击退突厥,算是给自己的军旅生涯挽回了几分颜面,永淳二年病逝,年近七十。
 
后世说起薛仁贵,很多人脑子里蹦出来的其实是戏台上、评书里那套"薛仁贵征东""薛丁山征西"的故事,什么应梦贤臣、九路救驾、白袍小将天生异相,情节一个比一个热闹。这些说法都是后人编的演义小说,跟正史里那个从辽东乡下应募从军的穷小子,隔着不小的距离,看个热闹就好,当不得真。
 
回头看这段经历,挺有意思。发现薛仁贵的是李世民,可真正给他舞台的,是李世民从没打算专门栽培的儿子。安市城下那一身白袍,成了他跟太宗之间仅有的一次交集,后来的三箭定天山、大非川的惨败,太宗一样都没看到。史书没有记这段君臣二人后来有没有再提起过这场仗,倒也留了个念想。
 
本文相关史实参考:《旧唐书·薛仁贵传》、《新唐书·薛仁贵传》、《资治通鉴》唐纪相关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