铭鸿体育资讯网

谢良:难忘的山丹战斗 1936年11月21日,红五军带着西路军总医院、兵工厂、

谢良:难忘的山丹战斗

1936年11月21日,红五军带着西路军总医院、兵工厂、妇女团进驻甘肃山丹县城。部队进城之后,立刻挨家挨户发动当地百姓,建立起县苏维埃政府、抗日义勇军等组织。同时四处筹措粮食、布匹,解决部队的物资供给。
在当地军阀的层层盘剥与封锁之下,城里粮食、布匹十分紧缺,很难补足部队所需。牙刷、牙膏这类小东西倒是还能买到,还有香烟,对于抽烟的战士来说,算得上一件难得的喜事。
当时我们部队整编为第十三师,我担任师政委,李连祥担任师长,下辖两个团。接到上级命令,由我们师阻击马家军的骑兵、步兵以及地方民团,守住山丹防线。
第一场战斗发生在11月24日夜里,我们连夜突袭二十里铺的敌军骑兵营地,军部专门调来了迫击炮连配合作战。趁着浓浓的夜色,战士们悄悄摸到敌人驻地附近,突然发起炮击。炮弹接连落下,敌人瞬间乱作一团,人喊马嘶,分不清我们到底有多少兵力,不敢贸然冲出营地反击。
后来我们从老乡口中得知,驻守在这里的并不是一个骑兵团,而是整整一个骑兵旅,硬拼会损失惨重。一阵炮火和机枪扫射过后,我们趁着后半夜悄悄撤出战场,退回了山丹县城。
军长董振堂特意出来迎接归来的部队,看见队伍士气高昂、队形整齐,十分欣慰。我向军长汇报战况:部队没有伤亡,只是打击震慑了一下敌人。董振堂笑着说:“打一打震慑敌人也好,后面再找机会重创他们。”
第二仗在11月29日打响。上级命令我们师前往西十里铺抢占阵地,修筑工事阻击敌军。我们看中了当地几处土围子,迅速布防。我带领一支队伍驻守中间的土围子,师长李连祥守左侧,参谋长带队守住右侧,所有人依托围墙加紧修筑防御工事。
工事刚刚修好,大批敌人就冲了过来。马家军一个骑兵旅、一个步兵旅,依仗人数优势,向我们阵地发起四次大规模冲锋。战士们凭借土围工事顽强死守,不畏牺牲,一次次打退敌人的进攻。敌人每一次冲锋都死伤惨重,而我们这边伤亡并不大。
下午三四点,敌人发起第四次猛攻,我正在指挥所盯着前线指挥作战,忽然左脚一阵发凉。一开始我并没察觉自己负伤,继续指挥战士反击敌人。警卫员看见地上流出鲜血,急忙提醒我:“政委,您受伤了!”
我伸手一摸,脚上火辣辣地疼,才知道被子弹打中了。眼下正是战斗最吃紧的时候,指挥员一旦撤离,一定会动摇战士们的军心。我压低声音叮嘱警卫员:“别声张,简单给我包扎一下就行。”
我强忍伤痛,一直坚持到把敌人打退,部队开始撤退,才跟着队伍撤下阵地。
当天晚上,上级安排我去后方卫生部养伤,暂住到一户老乡家中。第二天,隔壁房间传来伤员痛苦的呼喊声,打听之后才知道,是军参谋长李屏仁。之前遭遇敌人夜袭时,他左脚中弹,胯骨都被打碎了,伤势极其严重。我想去探望,可是自己走不了路,只好写一张字条送去,安慰他安心养伤,也告诉他,我同样脚部负伤。当时卫生部医务主任杨奋亲自为我做手术、处理伤口,我心里十分感激。
第三天,也就是11月30日,一场更残酷的战斗打响了。敌人大批骑兵、步兵,带着山炮营,朝着山丹县城猛攻,打算一举把我们全部消灭。
战士们依靠城墙、北边古长城作为屏障拼死防守,一次次粉碎敌人的集团冲锋。整整一天,战斗没有停歇,敌军死伤无数,我们师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傍晚敌人暂时后撤,战士们一时兴奋,立刻冲出城门追击,一口气追出去四五里地。连日苦战,战士们缺衣少食,早已筋疲力尽。敌军骑兵突然调转马头,猛然发起反扑。疲惫的队伍抵挡不住,阵地被敌人冲散,短短一阵厮杀,就伤亡了三四百人,只能被迫撤退。
这场血战当中,师长李连祥头部、胸部多处重伤,抬回卫生部的时候,已经停止了呼吸。我连最后一面都没能见到,老战友就这样永远牺牲了,我心里悲痛万分。之后,饶子健临危受命,接任十三师师长。
后方的医疗条件极差,脚上的子弹没能取出来,药品也极度短缺。伤口反复发炎,我发起高烧,体温一度烧到40摄氏度。部队里没有退烧药,城里也买不到药品。医生只能想出土办法,找来冰块敷在我的伤腿上降温。就这样熬了十几天,高烧总算退下去,可我的腿,却被冰块彻底冻坏了。
12月13日一大早,军长董振堂专程来到卫生部看望我。刚进门就激动地告诉我:“好消息!西安事变爆发,张学良、杨虎城扣押了蒋介石!”
听到消息,我一时太过激动,完全忘了腿上有伤,猛地从床上跳起来,重重摔在了地上。
12月28日,董振堂再次前来探望,带来了更大的喜讯:“蒋介石同意第二次国共合作,一致对外抗日!”
我激动地说道:“这是党中央领导下,抗日民族统一战线取得的重大胜利!侵略者的好日子快要到头,咱们中华民族终于看到希望了!”
董振堂点点头叮嘱我:“说得没错,民族有救了,你安心养好伤。”

谢良,1915年生于江西兴国,1930年参加红军,同年加入中国共产党,时任西路军红五军第十三师政委。新中国成立后,历任炮兵副政委等职务,1955年被授予少将军衔,1991年在北京逝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