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8年1月5日,毛主席在浙江农科所观看双轮双铧犁的操作,他亲自犁田几十米。
1958年1月5日,杭州城郊的浙江农业科学研究所里,两头耕牛拉着一部双轮双铧犁缓缓向前。
工人演示完操作,毛主席接过犁把,亲自下田,沿着试验地犁了五十多米。
当时国家已经提出改革农具、发展农业机械化,毛主席为何仍如此重视一部由耕牛牵引的犁?
答案就在20世纪50年代中国农村的生产条件里。
那时,大型农业机械尚未普及,广大农村仍主要依靠人力和畜力。
南方水田又有田块狭小、土质黏重、转弯频繁等特点。农业机械化不可能绕开这些条件一步完成,许多地方只能先改进畜力农具。
双轮双铧犁正处在这个过渡位置。它仍由耕牛牵引,耕深、工效和操纵方式却按新的技术标准设计。一头连着沿用多年的传统耕作,一头通向尚未普及的动力机械。
对于当时不少农业合作社来说,先把这种犁改好、用好,比等待大批拖拉机更现实。
这种农具从国外引进后,在北方旱地推广较快,进入南方却碰到麻烦。浙江省农科所根据水田特点改进结构,再到农场和农业合作社反复试验。
1957年12月17日,周总理到所里考察,专门查看了改进后的双轮双铧犁。
此前,他已两次主持国务院常务会议讨论这种农具的生产和推广。
回到杭州驻地后,他又把浙江的改进情况告诉毛主席。
半个多月后,毛主席来到农科所,看的正是这项试验怎样落到田里。
演示现场,毛主席询问新犁同旧式木犁相比是否省力,操作是否方便,又跟着工人观察犁铧翻开的土层。随后,他亲自扶犁试用。
五十多米算不上多,却足以让操作者感到犁架是否稳定、入土是否顺畅、行进是否费力。农业技术到了田间,纸面上的“先进”必须经得住手、牛和泥土的共同检验。
双轮双铧犁的推广并不顺利。
有些地方把领到的新犁退回,原因常在操作不熟。有人不会调节耕深,遇到田边田角不知怎样处理,基层也缺少连续示范。新式农具从研究所走到农民手中,中间还隔着制造质量、操作训练、维修供应和因地改型。
少掉任何一项,农具都可能停在仓库里。
毛主席在农科所还询问了土壤团粒结构、日照和水分同作物生长的关系,并提出加强农具研究。
扶犁、问土、谈农具研究,指向的是同一个问题:农业机械化不能只计算制造了多少机器,还要回答什么机器适合当地、由谁持续改进、怎样让农民真正会用。
那几十米田沟的分量,也正在这里。犁能不能顺利入土,牛拉起来是否吃力,农民学会后愿不愿继续使用,这些问题远比写下一个推广数字麻烦,却决定着技术能否进入生产。
视察当天傍晚,毛主席离开杭州飞往长沙。
抵达后,他向湖南方面介绍了双轮双铧犁,并建议生产推广。
浙江的试验由此越过一所农科所,进入更大范围的农业部署。推广也不等于把浙江的样式原封不动搬到各地。水田与旱地、平原与丘陵,面对的是不同的土壤和作业条件。一部农具若不随土地改变,再先进的设计也可能失去作用。
浙江省农科所的价值,恰恰在于它没有把引进当作终点,而是继续改型和试验。
1958年2月,浙江省农业科学研究所以厅局级建制改由省直接领导。
1960年,浙江省委指示筹建浙江农业大学和浙江省农业科学院,实行一套班子、两块牌子。机构扩大有长期积累和全省农业发展的需要,这次视察则把农具研究、农业科学与生产现场的联系推到了更受重视的位置。
他在毛主席离开后进入农科所,逐一采访现场职工,写成《毛主席在浙江农业科学研究所》,1月24日刊于《浙江日报》,随后被《人民日报》转载。报道留下来的,不只有毛主席扶犁的动作,还有科研人员改进农具、工人现场演示、农业技术接受田间检验的完整过程。
后来,拖拉机、机动插秧机和联合收割机逐渐走进农田,双轮双铧犁退出了主要生产舞台。它完成了过渡时期的使命,1958年1月5日留下的那段田沟却把一件事讲得很明白:农业机械化并非把机器运到农村便算完成,它还要认识土地、改进工具,并让使用工具的人真正掌握它。
牛继续向前走,湿土从两片犁铧之间翻起。
国家规划、科研试验与农民每天面对的劳作,就在那五十多米里碰到了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