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昨天把他的高中女同学带回家了,说他们在一起三个月了,女同学在深圳打工,昨天我第一次见女孩,对我的影响太不好了,穿了一件短衬衣,半个肚子在外面,腰上全是纹身,我怀疑她在深圳没干正当职业。女孩走后,我对儿子说,哪怕娶个农村的,咱都不娶有纹身的女人,她一定是个有故事的人。
儿子低着头坐在沙发上,手指一直抠着沙发垫。他忍了半天才说:“妈,你都没跟她说过几句话。”
这倒是真的。女孩进门后只叫了声“阿姨”,吃饭时主动端碗,还被热汤烫了一下。我当时只盯着她腰上的纹身,越看越不顺眼,根本没留意这些。
“看人不一定非要多说话。”我嘴上没有松口。
一个星期后,儿子又把她带来了。女孩穿着普通T恤,腰遮得严严实实,还提了一袋水果。她问我要不要帮忙,我说不用,她却搬了个小板凳坐在厨房门口,一边择菜一边问我土豆丝怎么切。
儿子这才告诉我,她叫小芸。
后来两个月,小芸几乎每个周末都来。她话不多,见我拖地就接过拖把,见我晾衣服就帮着撑衣架。有一次我腰疼,她送来一盒膏药,说是以前在深圳打工时别人介绍的。我没用,随手放进了抽屉,却也没再当着儿子的面说那些难听话。
真正让我改变态度的是一个下雨天。
那天儿子加班,我的腰疼得直不起来。敲门声响了好几遍,我才扶着墙挪过去。门外站着小芸,头发和衣服都湿了,手里抱着一个保温桶。
“阿姨,我煲了骨头汤。下雨天您可能不舒服,我送过来给您尝尝。”
她扶我坐下,又把汤盛进碗里。我手抖得端不稳,她便坐在旁边,一勺一勺喂我。起身拿纸巾时,她的衣摆往上缩了一截,我又看见那片纹身。不是我以为的龙凤骷髅,而是一片向日葵,中间藏着两个小字。
我犹豫了一会儿,还是问了。
小芸沉默片刻,说那是为了纪念父亲。她十六岁那年,父亲在工地上出了事。父亲生前答应带她去看向日葵花田,却一直没能兑现。后来她辍学到深圳打工,用第一笔工资纹下了这片花。
她说完便低头收拾保温桶,没有哭,也没有替自己辩解。我看见她掌心有一层薄茧,想起第一次见面时自己连正眼都没给她,伸出去的手停了停,最后只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晚上儿子回来,看见我们坐在一起看电视,站在门口愣了几秒。吃饭时,小芸给他夹菜,他低头给小芸剥虾,两个人都偷偷看我的脸色。
我没有说同意,也没有说反对,只把剥好的虾往小芸那边推了推。饭后她要洗碗,我拦住她,把抽屉里那盒落了灰的膏药拿出来,问她应该怎么贴。
头条的友友们,如果是你,会因为一个人的纹身先入为主,还是愿意了解她经历过什么再作判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