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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89年,光绪大婚夜,慈禧派嬷嬷帐后听房。整夜静悄悄,临走却听见隆裕崩溃哭喊:

1889年,光绪大婚夜,慈禧派嬷嬷帐后听房。整夜静悄悄,临走却听见隆裕崩溃哭喊:“咋跟老佛爷交代?”紧接着,光绪嚎啕大哭。

坤宁宫东暖阁的龙凤喜烛烧到第三枝,光绪还没掀盖头。隆裕自己把盖头扯下来,看见他背对着她站在炕桌前,手指头来回刮着桌面上那道漆裂。桌上摆着子孙饽饽,两双红筷子,还有那把镶玉如意——白天册立礼上光绪递给她的那把,凉冰冰的,她接过来时他的手缩得快。

“姐姐。”光绪终于开口,嗓子是哑的。他转过身,眼圈是红的。“从小你带我放风筝,在御花园里。”隆裕没应声。喜帐后面有动静,她知道那儿站着人,四个,也可能是五个,都是慈禧派来的嬷嬷。帐子底下露出一截藏蓝的袍角,一动不动。

“朕心里头……”光绪说到一半,嘴唇哆嗦起来。他忽然扑过来,脑袋抵在她肩窝上,整个身子在抖。凤冠上的珠串刮到他额头,他也没躲。隆裕抬起手想拍他背,手悬在半空,又放下了。那串东珠硌得她肩膀生疼。

帐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咳嗽。天快亮了,烛泪在锡台上堆了厚厚一层。光绪退开两步,袖子蹭了一下脸。隆裕看见他龙袍前襟湿了一小块。外头梆子敲了五更,喜帐后面窸窸窣窣,像是有人要走了。

隆裕忽然站起来,椅子腿在青砖地上蹭出尖响。她冲着那顶绣满龙凤的帐子方向,又像是冲着身后随时可能推门进来的人,喊了一句:“这……这怎么跟老佛爷交代!”声音劈了,后半句像被什么东西掐断。

光绪愣了一瞬,然后蹲下去,两只手捂住脸。嚎哭从指缝里挤出来,先是闷的,后来整个东暖阁都装不下。龙案上的玉如意被他的袍袖带了一下,骨碌碌滚到炕沿边,磕掉了一个角。那点碎玉落在脚盆里,叮的一声。

隆裕低头看着他头顶的辫子,忽然想起光绪十四年腊月十五那场火。太和门烧了一整夜,她在娘家院子里都能看见天边发红。姑姑第二天传话来说,婚期照旧,门烧了,拿纸糊一个就是。

她弯腰捡起地上那枚碎玉茬子,攥在手心里。外头宫人开始走动了,脚步声杂沓地穿过长廊,天光从窗纸透进来,喜烛的火苗一下子变淡,像快要咽气似的。

纸糊的太和门在晨风里晃,远远看去,金光灿灿,好一座喜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