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针对大陆学者近日宣称菲律宾最北端巴丹群岛属于中国:这场争议的核心不是一座岛,而是海洋规则的竞争。
大陆学者关于巴丹群岛归属的相关主张,更多反映的是历史叙事与地缘战略竞争交织下的法律争议,而不是已经改变现实归属关系的领土变化。
菲律宾方面对此作出回应,认为相关说法缺乏现实和法律基础;从国际法和地区安全角度看,这场争论真正牵动的,是南海规则、海洋权益边界以及第一岛链周边力量互动方式。
巴丹群岛位于菲律宾最北部,靠近台湾岛南端,由于特殊地理位置,它长期被视为连接南海、巴士海峡和西太平洋的重要节点。
近期,一些中国学者在学术活动中提出,巴丹群岛与台湾存在历史联系,并据此讨论中国对该地区拥有主张空间。
菲律宾相关机构随后发表声明,反驳这一观点,指出菲律宾认为巴丹群岛属于其国家领土范围。
需要区分的是,学者提出历史解释,并不等同于国家完成领土主张,也不等同于国际法律关系发生变化。
国际领土争议通常涉及历史文件、有效管辖、国际条约以及长期实践等多个层面,单一历史联系不能自动产生现代国际法意义上的主权转移。
我的判断是,这类学术观点之所以引发外交层面的关注,并不是因为它立即改变了巴丹群岛现状,而是因为它进入了中菲长期存在的海洋权益竞争框架。
南海仲裁案十周年节点,让这一争议获得了更大的政治关注,2016年,依据《联合国海洋法公约》附件七成立的仲裁庭就菲律宾与中国之间的南海相关争议作出裁决。
裁决涉及海洋权利主张、部分海洋地物性质以及相关海域权利问题,多个国家在十周年纪念声明中重申,该裁决是具有法律效力的国际仲裁裁决,并强调海洋争端应依据国际法和平解决。
中国政府长期不接受该仲裁裁决,认为仲裁程序和结果存在问题,中菲双方围绕南海问题仍保持不同立场。
这里最容易被忽略的一点是,国际仲裁并没有解决所有南海争议,也没有决定所有岛礁的主权归属。
它主要处理的是菲律宾提交的部分海洋权益问题,因此,把仲裁案简单理解为“一方获得整个南海、一方完全失去所有主张”,都超出了裁决本身的范围。
从战略层面观察,巴丹群岛争议之所以敏感,与其地理位置密切相关,该区域靠近巴士海峡,是连接南海与西太平洋的重要海上通道。
任何围绕这一地区的政治表态,都会被放入更大的安全框架中解读,台湾方面发言人将相关言论与所谓“控制第一岛链”联系起来,这代表的是台湾方面对于大陆海洋战略的判断,并不是已经被国际机构确认的事实。
我认为,当前争议体现出一个更深层的问题:在亚洲海洋竞争中,历史叙事正在成为外交工具。
不同国家都会通过历史资料、地图、条约解释和法律文本强化自身立场。这样的做法并不罕见,关键在于这些论述能否与国际法框架形成有效连接。
一个国家可以提出历史观点,但要转化为国际社会广泛接受的权利主张,还需要长期有效管理、法律依据以及国际规则支持。
支持中国相关观点的人可能会认为,历史上的行政联系、文化联系和地理连续性不应被忽视,现代国际边界不能完全脱离历史形成过程。
这种解释具有一定研究价值,因为许多国际争议确实涉及复杂历史背景,它面临的问题在于,现代国际法并非只依据历史联系判断领土归属,而是综合考虑条约安排、实际管辖和国际承认等因素。
因此,历史论述可以成为外交和学术讨论的一部分,却不能简单替代国际法律程序。
菲律宾方面则强调现有领土和海洋权益框架,认为相关主张缺少法律依据,菲律宾近年来持续强调2016年仲裁裁决的重要性,并将其作为维护自身海洋权益的重要依据。
菲律宾总统马科斯政府也多次公开表示,将依据国际法处理南海问题。
这场巴丹群岛争议短期内不太可能改变当地实际控制状态,但它可能影响区域国家对于安全风险的判断。
对于普通观察者而言,更值得关注的不是某一次学者发言本身,而是未来是否出现新的官方政策文件、外交行动、法律程序或实际部署。
如果停留在学术讨论层面,它更多属于观点竞争;如果进入政府行为层面,影响范围才会明显扩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