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太监模样的男人，在大汉皇宫里横着走了十几年，满朝文武恨得牙痒痒却动不了他。因为他背后站着的，是整个帝国最有权势的女人——吕后。可就是这样一个人，有一天突然被皇帝抓进了大牢，满朝文武摩拳擦掌准备弄死他。结果呢？他又活着出来了。这个人叫审食其。
审食其死在刘长刀下时，长安的宫墙外正落着小雪，这人被吕后宠了半辈子，临死前大概还想着当年在楚军营里伺候吕雉的那个晚上，那时他只是个从沛县来的普通小吏，谁也没想到他会踩着满朝官员的肩膀，在一场场血里站成个活生生的笑话。
公元前205年彭城陷落时，二十八岁的审食其做了个决定，刘邦一跑，他没走，留下陪吕雉和刘太公，史书说他始终随侍，可楚营里草席发潮，吕雉的脸一夜干瘪，这些事比字句更真，项羽的帐子成了牢，也成了她能靠的墙，有人说某个雪夜，吕雉拿发簪划了胳膊，逼他喝血酒，这话未必真，但那几年熬出来的牵扯，够撑起往后二十年的朝堂。
刘邦称帝后封赏功臣，审食其得了侯爵，满朝都当笑话看，陈平在酒席上冷笑着说，楚营三年，不过是个倒夜壶的，没人瞧见吕雉低头喝茶时手攥得发青，也没人留意刘邦对这个老乡的沉默，直到高祖死了，太后半夜召审食其进宫，满城灯火，全成了他们手里的东西。
公元前192年秋天，惠帝刘盈把审食其关进诏狱那天，吕后正对着铜镜梳头，镜子里映出她鬓角新冒的白发，二十年前楚营的月光猛地照进她眼里，她没说话，不是不想救，是救了就等于认下那些连朱建都不敢提的事，朝里大臣们磨刀擦掌，没人留意皇帝身边的小宦官闳孺，天天往掖庭跑，直到某天夜里，吕后的寝殿灯亮了一整晚。
淮南王刘长的剑砍下审食其的头，剑尖还挂着赵姬的泪，这皇子为母报仇，却不知自己杀的不过是吕后手里最后一颗生锈的钉子，血溅在淮南宫的台阶上，长安城里的老太监们忽然看见，那些曾经跪着求见审府的人，如今对着空处低着头，弯着腰，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