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江淮农民家庭的百年挣扎(七):我女儿今年8岁,她是家族第四代的独苗
我女儿2018年出生,今年8岁。她是我们家第四代里,唯一一个在省城出生长大的孩子。我爷爷1921年在土里刨食,我父亲1950年拖着残腿种地,我哥1978年在工地卖命,我1982年在县城读书——到了我女儿这一代,她终于不用再跟土地和工地打交道了。这事说起来没什么了不起,可在我家,用了整整四代人。我女儿出生那年,我36岁。老来得女,心里既欢喜又慌张。她小时候跟着妈妈在乡下住过几年。每次我回去看她,她都站在村口等我,远远地喊“爸爸”。那声“爸爸”,喊得我心里又甜又酸。2022年上幼儿园,妻子也带她回了肥西。我终于不用再每个周末往乡下跑了,每天下班回家都能见到她。她有自己的房间,虽然不大,但书桌、台灯、小书架都有。书架上有我给她买的《上下五千年》。她不用当留守儿童,不用去河边玩水,不用帮家里干农活,不用早早辍学打工——这些东西,在我家前三代孩子身上,都是奢望。有时候晚上她睡了,我站在她房门口看一会儿。她睡得沉,小脸埋在枕头里,呼吸均匀。我就在想,她以后会过什么样的日子?我不敢想太远。我只知道,她这辈子,不用再像她奶奶那样,嫁给一个残疾农民,吃一辈子的苦;不用再像她姑姑那样,31岁就守了寡,一个人扛两个孩子;不用再像她妈妈那样,嫁进来的时候,婆家穷得连像样的彩礼都拿不出来。我改变不了整个家族的过去,但我可以改变我女儿的未来。这就是我这一代人的使命。我的女儿 家族第四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