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年，汪精卫的儿子回国祭拜。令人尴尬的是，来到了中山陵附近，他看到的是父母的跪像，面对父母的跪像，汪文悌的泪水无声滑落，含泪说了一段话.....

那两尊石像立在梅花山上快六十年了。

双手反绑，低着头，朝向中山陵的方向。

花岗岩的表面被雨水冲刷得发暗，游客路过总要多看两眼，很少有人知道跪着的是谁。

汪文悌站在跪像前，这句话他大概想了很多年。"爸，妈，我来看你们了。"

他没找错地方，可这里从来就没有坟。

1946年1月21日深夜，梅花山被一阵闷雷似的爆炸声惊醒。

陆军总部工兵指挥官马崇六带着74军51师的工兵营连夜动手，架了150公斤TNT炸药。

先炸开外层的钢筋混凝土，再炸开里头的内窖。棺盖打开的时候，里面躺着的汪精卫遗体还没腐烂，衣冠齐整。

随葬品只有一张字条，是陈璧君亲笔写的"魂兮归来"四个字。

遗体连夜运到清凉山火化，骨灰没人留下，撒进了江里。原地后来盖了一座凉亭，叫"观梅轩"。

跪像立起来，是很多年之后的事了。

蒋介石下这道密令的时候，理由很简单。

汪精卫的坟离中山陵太近。一个投敌的人，一个开国元勋，两座墓挨在一起，说不过去。天亮之前，坟已经不见了。

坟没了，人也没了，可陈璧君还活着。

1949年7月1日，她从苏州被押解到上海，关进提篮桥监狱女监。

进门那天起，狱方就不再叫她"汪夫人"，按囚犯编号称呼。

她的号码是20304，狱警和其他犯人都叫她"304"。

有人劝她认罪，她梗着脖子回一句："我有什么好写，我有什么罪。"这话她说了好几年，态度一直很硬。

日子一天天过去，先垮下来的是身体。

高血压，心脏病，前后住院五次，加起来住了一千七百九十一天，病床上的时间比牢房里还多。

1955年7月，她写了一份思想汇报。

里面有这样一句话："后来见到毛主席的《论人民民主专政》后，我更心悦诚服了。"这份材料后来存进了监狱档案，字迹还看得清楚。

外面一直流传一个说法，说宋庆龄、何香凝联名写信劝她认罪换特赦。

后来有研究者把年谱和监狱档案一本本翻过，都没找到这封信。这事是编的，流传了几十年，查无实据。

1959年6月17日，陈璧君死于监狱医院，死因是大叶性肺炎并发心力衰竭，终年六十八岁。骨灰埋在哪儿，没有记录。

汪文悌那年还不到二十岁，抗战胜利后因为在汪伪政府任过职，坐了几年牢。

出狱后他去了香港，学起了桥梁工程这门手艺。

图纸一张张画，工地一个个跑，几十年下来，香港不少桥梁工程都留过他的名字。

八十年代起，他又多次回内地，帮闽粤两省修桥。

家里从不摆父母的照片，晚辈问起，他也只是三言两语带过，从不细说。

2005年10月，他借着到内地做桥梁技术咨询的由头，第一次回南京，那年他七十七岁。

这一趟，他没跟谁商量，行程单上只写着工程咨询四个字，梅花山那一站，是他自己加上去的。

站在跪像前，他没有辩解，也没有回避。"这些年我旅居香港，靠修建桥梁谋生，一辈子踏实做工，没虚度光阴。

你们当年犯下的过错，国家人民不会遗忘，我心里也清清楚楚。"

他顿了顿，又说："不怨世事，这都是自己选择造就的历史，今日前来，也算尽一份为人子女的心意。"

说完，他躬身鞠了三躬，周围的游客都停下脚步，没人上前打扰。

鞠躬之后，他转身去了侵华日军南京大屠杀遇难同胞纪念馆，在史料柜前翻看遇难者名录，一页一页看得很仔细。

留言簿上，他写下八个字："历史不能忘记，和平需要珍惜。"接受采访时有人问他怎么看父亲，他只说了一句，性格软弱，误判时局，谁选的路谁自己扛。

此后他又两次回过内地。一次在2015年，一次在2022年。

每次都是办完工程上的事，顺路去纪念馆看看。媒体专访，他一次都没接受过。

梅花山上的跪像至今还立着，面朝中山陵，双手反绑，低着头，脚下从来没有过一座坟。

文章来源：《文摘报》（光明日报）、《中华读书报》（光明日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