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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大头,上车吧!”1959年功德林门口,陈赓开着吉普车来接刚特赦的宋希濂。一声

“宋大头,上车吧!”1959年功德林门口,陈赓开着吉普车来接刚特赦的宋希濂。一声三十年前的绰号,让这位国民党中将瞬间泪流满面。


1959年12月的北京,风刮在脸上跟小刀子似的,功德林的灰砖墙根下,站着十来个刚拿到特赦通知书的人。


有人把印着金字的通知书叠了又展开,指尖把纸边揉得起毛,棉服的领口立得老高,挡着灌进去的冷风。


宋希濂站在人群靠后的位置,蓝布新棉服的扣子系到了下巴,听着管教说待会有车来接,还在琢磨待会见了政协的同志该说什么。


1. 一声绰号砸进耳朵里


他正盯着自己的棉鞋尖出神,就听见不远处传来吉普车熄火的动静,抬头往门口望,就看见个穿军大衣的人从驾驶座跳下来,肩上还沾着几片没拍掉的杨树叶。


那人几步走到跟前,声音亮得跟三十年前黄埔军校操场上的号声似的,张嘴就喊:“宋大头,上车吧。”


宋希濂愣了足足有三秒,那股子憋了快十年的眼泪一下就涌了出来,顺着脸上的皱纹往下淌,连手都忘了抬起来擦。


身边一起特赦的人还在纳闷,这位平时稳得很的原国民党中将,怎么听见个外号哭成这样。


只有他自己知道,这声称呼他有多久没听过了。喊他的人是陈赓,他黄埔一期的老同学,现在的解放军大将,也是他在无数个辗转难眠的夜晚,想联系又没脸联系的旧友。


2. 黄埔操场上的俩愣头青


1924年进黄埔的时候,宋希濂才17岁,个头还没完全长开,头围比同龄的学员大了一圈,列队的时候总被教官点名,说他站排头头往前探,活像个没长熟的大头娃娃。


陈赓那时候是队里出了名的活宝,比宋希濂大四岁,腿长跑得快,嘴也贫,当着全班人的面给他起了“宋大头”的外号。


气的宋希濂攥着训练用的木枪,追着他绕操场跑了三圈,最后鞋都跑掉一只,被全中队笑了小半个月。


那时候广州的天热得离谱,一下午训练完,大伙的军衣都能拧出盐渍,全挤在伙房门口抢绿豆汤喝。


陈赓总仗着反应快先冲到最前面,抢满满两大碗,自己端一碗,留一碗给跟在后面喘粗气的宋希濂,还不忘挤兑他,说头大消耗多,得多喝两口补补。


东征打惠州那次,城墙上的枪子弹密得像下雨,宋希濂爬云梯爬了一半,被子弹擦过胳膊,手一松差点栽下去。


是陈赓从旁边探出身,死死拽着他的棉衣领子把人拖上城墙,拽的时候还扯着嗓子喊,宋大头你抓稳点,摔下去我可没功夫给你收尸。


那场仗打完,俩人蹲在战壕里啃硬邦邦的干粮,就着军用水壶里的凉水往下咽。宋希濂说等打完仗,要回湖南老家盖几间瓦房,娶个会做腊肉的媳妇,安安稳稳过日子。


陈赓啃着干粮笑,说他要走的地方多了,要让全中国的老百姓,以后都不用躲炮弹,都能吃上热乎饭。


3. 走着走着就走散了


谁也没料到,当初在战壕里凑着头聊未来的俩兄弟,后来走了完全不同的路。四一二反革命政变之后,宋希濂思来想去,还是选择跟着蒋介石走,陈赓却转头去了南昌,跟着队伍上了井冈山。


俩人不是没见过面。1933年陈赓在上海治伤被租界巡捕抓住,押到南京的时候,宋希濂已经是国民党军的少将师长了。


他瞒着蒋介石偷偷去牢里探视,带了两盒桂花糕,还有一叠零花钱,坐了十分钟没敢说几句掏心窝子的话。


临走的时候陈赓把那叠钱塞回他手里,盯着他的眼睛说,你要是真念旧情,就想办法放我走。


宋希濂低着头半天没吭声,他那时候肩上扛着蒋校长给的军衔,哪敢做这种决定。后来陈赓被地下党营救出去,俩人这一别,就是二十多年。


再得到对方的消息,全是战报上冷冰冰的文字。要么是陈赓带着部队在哪打了大胜仗,要么是宋希濂领着残部往哪个方向撤退,昔日的老同学,就这么在战场上成了对手。


1949年宋希濂在大渡河畔被俘,被送到功德林改造的时候,他最不愿意听见的名字,就是陈赓。


一起改造的战犯里不少黄埔出身,闲下来聊天总爱提当年的老同学,有人说陈赓现在当大将了,打仗厉害不说,对老熟人从来没架子。


每到这时候,宋希濂就蹲在角落闷头抽旱烟,半句嘴都不插。


他心里堵得慌啊。当年走错路跟着蒋介石打内战,还下令处决过瞿秋白先生,手上沾的债自己数都数得清,别说陈赓现在是解放军的高级将领,就是个普通老百姓,他都没脸凑上去认这个老同学。


有次管教找他谈话,递给他一杯热开水,说陈赓同志特意问过你的改造情况,让你别背太重的思想包袱,好好改造,以后还有很多事能做。


那天晚上他在大通铺上翻来覆去躺到天亮,枕巾湿了好大一块。


在功德林的那几年,他学着自己缝衣服、种蔬菜,以前当中将的时候连袜子都有勤务兵给穿,后来他纳的鞋底比谁都结实,还总帮着年纪大的杜聿明缝棉袄扣子。


他想着等出去了,就当个普通老百姓,踏踏实实干点活,把之前欠的债慢慢还,从来没敢想,陈赓会亲自来接他出狱。

信息来源:宋希濂和陳賡:一土一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