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科斯这回算是彻底捅了马蜂窝。
7月6日下午，菲律宾参议院破天荒地敲下实锤。针对现任副总统莎拉·杜特尔特的弹劾审理程序正式启动。这意味着，马科斯和杜特尔特两大家族，彻底撕破脸了。
当天的马尼拉，气氛紧张得像一根随时要断掉的弦。参议院大楼外围满了人，支持莎拉的和反对莎拉的，隔着警戒线对峙。菲律宾国家警察调了六千多人来维持秩序，周边道路全部实施交通管制。这阵仗，不像是一场司法程序的开场，倒更像是一场政治决战的序幕。
这场弹劾案走到今天这一步，其实铺垫了很久。今年5月11日，菲律宾众议院以255票赞成、26票反对、9票弃权的压倒性结果，通过了针对莎拉的弹劾案。众议院对她的指控一共有四项：涉嫌腐败、策划暗杀、煽动叛乱、滥用职权。说得更具体一点，弹劾条款里写着，莎拉被指控滥用副总统办公室和教育部的资金、财产来源不明、受贿和违规采购，还有一条更狠的——威胁暗杀总统马科斯、第一夫人和前众议长。莎拉对这些指控全盘否认，说这就是政治打压。
众议院过关之后，案子被送到了参议院。5月18日，参议院正式组成弹劾法庭。从那天起，这场政治大戏的舞台就搭建好了，只等开庭。
7月6日下午两点，参议院正式开庭。24名参议员中有21人出席，身穿法袍担任弹劾法官。参议院批准了一个长达92个会议日的审判时间表——按这个节奏，整个审理过程可能要拖上七到八个月。众议院起诉小组有62天提交证据，莎拉的辩护团队有30天反驳。指控按照顺序来：先是“针对总统及家人的严重威胁”，给11天；然后是“滥用机密资金”，给31天；接着是“教育部贿赂及采购舞弊”，给8天；最后是“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给12天。这套流程排得清清楚楚，摆明了是要一锤子一锤子地把案子敲实。
莎拉本人没有出现在第一天的庭审现场。她发了一份声明，说自己出不出庭是法律策略和宪法权利的问题，审判公不公正，取决于法治有没有被遵守，不在于她本人到没到。她的律师团队早就准备好了策略：把弹劾定性为政敌策划的政治抹黑，质疑部分指控的宪法依据，以缺乏确凿证据为由提出抗辩。不过律师也暗示，莎拉可能会在后期亲自出庭作证，直接回击贪腐和受贿的指控。
这场审判本身就创了个纪录——这是菲律宾历史上第一次针对在任副总统的弹劾审判。在此之前，菲律宾参议院只开过两次弹劾法庭：一次是2000年审前总统埃斯特拉达，一次是2012年审首席大法官科罗纳。莎拉就这么成了第一个站上被告席的副总统。
而这场审判的意义，远远超出了莎拉个人的去留。
2022年，马科斯和莎拉曾经是亲密无间的竞选搭档。两人联手拿下大选，一个当总统、一个当副总统，当时外界都说这是菲律宾政坛最强权力组合。但政治这东西，盟友翻脸往往比敌人开战还快。两人上台之后，施政理念上的分歧越来越大，合作越来越少，公开对骂倒是越来越多。矛盾一步步升级——莎拉辞去了教育部长职务；去年3月，她父亲、前总统杜特尔特被逮捕并移交国际刑事法院羁押；现在，轮到了她自己站上弹劾被告席。两大家族之间的裂痕，已经从暗斗变成了明争，从幕后走到了台前。
这场争斗甚至已经把参议院搅得天翻地覆。短短不到两个月，参议院议长换了三个人——原议长被罢免，接任的干了38天又被换掉，新的议长被认为是马科斯的盟友。这哪是什么人事调整，分明是对弹劾审判主导权的你死我活的争夺。
更狠的还在后头。就在弹劾审判启动的几个小时前，一名被视作莎拉盟友的参议员罗丹特·马科莱塔被捕了。反腐部门指控他在2025年竞选参议员时，收了7500万比索（约合120万美元）的政治捐款没申报。法院当天就签了逮捕令，还禁止他离境。马科莱塔自己说，这些指控就是冲着他来的，目的就是让他没法参加弹劾审判。而上个月，另一名被视作杜特尔特支持者的参议员埃斯特拉达也因涉嫌受贿被拘留了。算下来，参议院24名参议员里，已经有三名莎拉的盟友要么被捕、要么被通缉、要么行踪不明。这一连串操作，卡时间的精准程度让人不得不服——你要开会投票？我先把你的人一个个请出去。
按照菲律宾宪法，要定了莎拉的罪，需要参议院三分之二以上的议员投赞成票——24个人里至少16票。但问题来了：现在好几个参议员因为司法案子没法正常履职，那这个“三分之二”到底按24个人算，还是按实际能到场的算？法律界和政界吵得不可开交。这个争议本身，就已经成了双方攻防的又一个战场。